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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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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呢?”

“现在不急。”

乌衡已经走到茶棚旁,低头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那只火盆。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茶水却是冷的。船夫袖口湿了,靴底却没有泥。

渡口这样湿,他若真在这里候客半日,靴底不该这样干净。

秦梁燕也看出来了。

她只是没有乌衡那样快。

船夫仍赔笑:“客官,这雾说来便来。若不过河,小的也不好等太久。”

秦吞舟转身看他。

“你撑了几年船?”

船夫道:“十几年了。”

“惊鹤渡水深几尺?”

船夫愣了一下。

“这……河心水深,岸边浅些。”

秦吞舟淡淡道:“废话说得不错。”

船夫脸色白了。

乌衡的刀已经出了半寸。

秦梁燕握住枪杆,却没有立刻动。她看向四周,芦苇荡里太静了,静得连虫鸣都没有。

秦吞舟道:“谁派你来的?”

船夫扑通一声跪下:“小的只是替人传话!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秦吞舟道:“说。”

船夫颤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乌衡接过,先看了秦吞舟一眼,才拆开。

信纸很薄,上头只写了一行字。

“渡口风急,秦坞主且留一步。”

落款是停云山。

没有人名。

可停云山三个字已经够了。

秦梁燕皱眉:“祝观澜?”

乌衡将信递给秦吞舟。

秦吞舟没有接,只看了一眼,便道:“烧了。”

乌衡把信丢进火盆。

火舌舔上纸角,停云山三字很快卷黑,烧成灰。

秦梁燕问:“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来惊鹤渡?”

话出口,她自己也静了一下。

她想起昨日竹林。

想起她同了悟说过,秦吞舟后日从沉灯坞动身,先到青梅铺接她,再往惊鹤渡去。

那时了悟问她,不怕他告诉旁人吗?

她说,你不会。

秦梁燕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重,却叫她有一瞬喘不过气。

秦吞舟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问她是不是说过,也没有责备,只道:“知道的人不少。”

秦梁燕抬头。

“沉灯坞有人知道,正道也会查。”秦吞舟道,“一条路而已,不算什么。”

他说得越平静,秦梁燕心里越乱。

她希望他说得是真的。

她也只能希望他说得是真的。

乌衡道:“坞主,芦苇后有人。”

秦吞舟嗯了一声:“几个?”

“至少十二个。”

“停云山的人?”

“看身法,像。”

秦吞舟笑了一下。

“祝观澜还是这个脾气。人不到,信先到。刀没亮,礼先足。”

秦梁燕握紧红缨枪:“那我们打过去?”

秦吞舟看她:“你想打?”

“他们都埋伏到这里了。”

“埋伏未必是为了动手。”秦吞舟道,“有时候只是请人记住,他们知道你在哪。”

秦梁燕不喜欢这句话。

她觉得正道人士真麻烦。要打便打,要谈便谈,偏要在芦苇里藏人,在茶棚里放假船夫,还留一封看似客气的信。

这比直接拔剑更叫人讨厌。

河面雾气渐起。

芦苇后有极轻的衣袂声,一闪便没了。

秦梁燕目力好,看见一点白色衣角,又看见一枚很窄的剑鞘。

那些人没有出来。

秦吞舟也没有拔刀。

他只是站在渡口,看着河雾越来越浓。过了片刻,他转身上车。

“改道。”

乌衡应声。

秦梁燕却没动。

她看着芦苇深处,忽然扬声道:“停云山的人听着。”

乌衡一惊:“少主。”

秦吞舟在车前停住,没有回头。

秦梁燕拎着红缨枪,站在渡口湿冷的风里,声音清亮:“你们若要找我爹,便自己出来说话,藏在草里算什么正道?”

芦苇无声。

她又道:“若不敢出来,便回去告诉祝观澜。下回写信记得署名。只写停云山三个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整座山都只会躲着说话。”

乌衡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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