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2 / 2)
祝观澜缓缓开口:“宗溯,感念救命之恩可以理解。但宗氏旧案牵涉满门血债,不该因一人一事,偏离大局。”
宗溯看向他,“大局?”
祝观澜道:“宗氏满门之死,仍需公议定论。你今日情绪牵动,已经数次越过公议规矩。”
宗溯沉默了一瞬。
心乱,牵动,越过规矩。
只要宗溯不站在祝观澜身后,他便是心乱;只要活人讲出不合他用的话,便是扰乱公议。
秦梁燕刚要开口,宗溯却先说话了。
“我没有偏离大局。”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堂中浮动的人声。
“今日的大局,不是让我继续恨沉灯坞。”
他看向卫横波的沉木匣,又看向卢照水手里的旧灯。
“是让被你们写进旧案的人,一个一个从旧案里出来。”
宗溯继续道:“卫横波,不只是一句沉灯坞旧部。卢成山,不只是一句通魔水匪。宗平,不只是一句宗家老仆。秦吞舟,也不只是一句魔教恶首。”
他说到这里,终于看向秦梁燕。
秦梁燕站在沉木匣另一侧,红缨枪横在身后,眉眼冷淡,像并不在意他说到自己。
宗溯顿了顿。
“秦梁燕,也不该只是我讨回血债的那一剑。”
这一句落下,秦梁燕的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堂中许多人都看向她。
秦梁燕抬眼,冷冷扫了一圈,那些目光又立刻收了回去。
她看回宗溯,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像笑,又不像。
方丈终于开口:“宗溯,你已经被沉灯坞迷了心性。”
方丈的声音仍旧温和,却比方才沉了些。
“十二年佛门教养,你都忘了吗?你是宗氏遗孤,也是照微寺弟子。如今为沉灯坞一具尸骨,在正道堂前失仪,你让宗氏泉下如何安宁?”
宗溯看着他,“方丈。”
他仍这样称呼他,语气里已经没有从前那种低顺。
“宗氏泉下是否安宁,不该由照微寺替我问。”
方丈的佛珠又停住。
宗溯道:“了悟这个名字,还给照微寺。”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截素白佛绳。
那是照微寺弟子常系在腕上的东西。他从前一直带着,后来离寺也未曾摘下。秦梁燕从前见过,那时候还嫌这东西素得晦气,问他是不是戴着就能少吃两口肉。
如今那截佛绳被宗溯放到案前。
“清心经,还给方丈。旧日法号,还给照微寺。”
他语气平静,“我不做了悟了。”
方丈的脸色终于变了。
祝观澜坐在主位上,也不再开口。
宗溯解下佛绳之后,又弯腰拿起方才放在青砖上的剑,重新系回腰间。
动作很慢,所有人都看着那柄剑回到他身侧。
宗溯站直。
“我叫宗溯,也叫小满。”
他看向祝观澜。
“我是宗氏遗孤,但不是祝盟主替正道养出来的证词。”
他又看向方丈。
“我曾在照微寺住过十二年,但不是你们藏进佛门里的一把剑。”
堂中风声骤冷。
这三句话一句一句落下,如同三枚钉子,把他从祝观澜、方丈、宗氏遗孤这三个被人摆好的位置里,一寸一寸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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