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1 / 2)
第二十二章:琴键上的湿羽毛
雨是在后半夜停的。
不是那种爽快的、云收雨歇的停,而是像一台老旧的、得了哮喘的呼吸机,喘息声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气管里一点残余的、湿漉漉的嘶鸣。我醒着,在这口被湿气浸透的、愈发沉重的棺椁里,听着雨声是如何一步一步退潮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着烂泥和旧木头腐烂的气味。窗外的泡桐树,那最后几片在昨夜风雨中还苟延残喘的枯叶,此刻大概已经烂成了几摊深褐色的、毫无形状的泥。我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触到的空气不再是冰凉的,而是那种滑腻的、仿佛涂了一层变质猪油般的湿。这湿气无孔不入,钻进我的毛孔,钻进我十七岁这具早已空洞的骨骼里,把我也泡成了一块正在发酵的面团。
我没有动。连翻身都没有。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阿灰”。在雨后的微光里,它不再像一只蜷缩的狗,而更像一块正在渗血的、发霉的肝脏。
走廊里传来了声音。不是宿管阿姨的扫帚声,也不是室友的笑骂。是一种更细微、更令人不安的声音。
是水滴落的声音。
嗒。
嗒。
嗒。
规律得如同钟表,从隔壁那间废弃的杂物室里传来。那里曾经是琴房,听说几年前有个学长在那里练琴,后来疯了,就再也没人敢进去。此刻,那间断续的水滴声,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一架早已失声的钢琴上,一个琴键一个琴键地按着,弹奏着一首名为《腐烂》的练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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