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81章 (2 / 2)
空气,在这巷弄里,是凝滞的,是胶着的,是能够被“咀嚼”的。每一次呼吸,你都觉得吸入的不是气体,而是一口口陈年的、混合了霉味、土腥味、咸腥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旧棺木里散发出的、淡淡腐朽甜香味的、浓稠的、绿色的、苔癣的“汤”。这汤,堵塞了你的鼻腔,黏住了你的肺泡,让你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这浓稠的绿色胶质里,艰难地、徒劳地、搅动着一个又一个、看不见的、绝望的旋涡。声音在其中传播,也变得黏腻、失真。脚步声不再是清脆的“嗒嗒”,而是“噗嗤、噗嗤”,像穿着湿透的靴子,在泥沼里跋涉。人语声也被拉长、扭曲,带着回音,仿佛说话的人,并不在你身边,而是藏在墙根那片深不见底的、墨绿色的苔癣丛林里,用一种梦呓般的、含混不清的语调,向你讲述一个永远也讲不完的、关于溺亡与腐烂的、古老寓言。
水,是这湿的、活的、正在腐烂的镇子的、唯一的、流动的、却也更加令人不安的“脓血”。它不在河里,不在溪里,而是在每一处低洼,每一道墙缝,每一片屋檐垂下的、断裂的、青石水槽里。那水,不是清澈的,也不是浑浊的,而是一种诡异的、近乎凝固的、墨绿色。它流动得极慢,极缓,几乎看不出在动,像一条巨大的、正在冬眠的、墨绿色的、黏稠的蛇。水面,永远漂浮着一层不知是腐烂的树叶、还是某种更不堪的有机物的、灰白色的、油腻的泡沫。你把指尖伸进去,那水不是冰凉的,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接近人体的、三十五度的、温吞的、滑腻的冷。仿佛这镇子,正在通过这无处不在的、墨绿色的水脉,与你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恶毒的、体温上的、隐秘的交换。
而人,是这湿的、腐烂的、苔癣世界里,最不协调、也最脆弱的、几抹、正在迅速褪色的、赭红色的“杂质”。他们的皮肤,被这无处不在的湿气,腌渍得发白、起皱,像一块块在水中浸泡了太久的、正在失去弹性的、老化的、皮革。他们的眼睛,总是半眯着,不是因为阳光刺眼(这里几乎没有直射的阳光),而是为了抵御那空气中,永远悬浮着的、细小到看不见的、苔癣的孢子。他们的脚步,沉重,拖沓,每一步都像是要从这片黏稠的、吸饱了水的、墨绿色的胶泥里,拔出一只脚,再艰难地、毫无希望地,迈向另一片、同样的、深不见底的、泥沼。他们的声音,也和这镇子一样,是湿的,是哑的,是含混不清的,仿佛喉咙里也长满了滑腻的、墨绿色的、苔藓。他们交谈,不多,几句,关于天气的湿,关于鱼的腥,关于某个远方亲戚的死,然后,便陷入一片更长久的、仿佛连空气都已经被苔癣彻底堵塞的、令人窒息的、湿重的沉默。
邱莹莹,便是这苔癣世界里,一株最不合时宜的、苍白的、正在迅速枯萎的、菌类。她走过这墨绿色的、湿滑的巷弄,觉得自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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