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第126章 (2 / 2)
“窗外。光。在移动。”
“粉笔灰。落在。睫毛上。很重。”
“笑声。是。彩色的。玻璃渣。”
“我。是。标点。被。用错了。地方。”
这些破碎的句子,是她在彻底失语前,试图为自己的一生,所做的,最后的,结结巴巴的注解。是密码。一套只有她自己掌握编码规则,却连她自己都早已失去解码能力的,失效的密码。它们是她坟茔内部的,象形文字的壁画。描绘着一个从未真正存在过的,丰饶的内心世界。
她的“葬礼”,每天都在举行。在石狮一中这座巨大的,运转精密的,青春焚烧炉里。当别人在奔跑,在呐喊,在恋爱,在为了一个明确的未来而榨干自己时,邱莹莹的“焚烧”,是静默的,是内燃的。她的燃料,是目光。是那些掠过她,又迅速移开的,漠然的,好奇的,怜悯的,或厌恶的目光。这些目光像无形的射线,穿透那层水晶棺椁,作用在她的皮肤上,不是灼热,是一种冰冷的,缓慢的分解。把她本就稀薄的存在感,分解成更基本,更无意义的粒子。最终,连“被注视”这个事实本身,也成了她自我焚烧的一部分。她焚烧自己的“被看见”,以维持这座坟茔内部,绝对的,黑暗的纯净。
她也曾有过“殉葬品”。不是活物,是几个瞬间。是那个午后,许少攀倒映在窗玻璃上,与香樟树影重叠的,惊心动魄的侧脸。是陈学冬死讯传来的清晨,她划亮火柴时,指尖那一下微小而剧烈的颤抖。是在电影院黑暗中,《小时代》那场虚幻的大火,在她空洞的瞳仁里,反射出的,两簇转瞬即逝的,妖异的火苗。是梦境里,身为波特兰开斯特公主时,裙摆拂过那些燃烧的玫瑰,所发出的,奢靡的沙沙声。
但这些,都太亮了。太鲜艳了。太“重”了。不适合陪葬。它们像几块不合时宜的,色彩斑斓的碎玻璃,被她自己,怀着一种近乎洁癖的决绝,从这座以太的坟茔里,一片一片,拣选出来,然后,用力地扔了出去。扔进外面那个她无法理解,也无法进入的,喧嚣的“生”的世界。她只留下灰烬。只留下那些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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