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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第165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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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好多……湿的……贴在井壁上……一层一层……”

“她们在梳头……在井里梳头……对着黑的水面……梳啊……梳啊……”

“头发……都是头发……缠在一起……黑的……长的……从井壁上长出来……”

“声音……是从井壁里……从头发里……渗出来的……”

“李嬷嬷……骗我……不是看井……是被井看……”

“我也要……进去了……她们在等我……数着数……”

“影……都是影……我也是……”

铅笔的痕迹到这里,彻底断了。再往后,就是那满页力透纸背、疯狂凌乱的、用蓝色墨水反复涂写的“影”字。

晚清的呼吸屏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刹那沸腾逆流,冲得她头晕目眩,手脚冰凉。

井里……不是水?是影子?是湿的、贴在井壁上的影子?她们在井里梳头?对着黑的水面?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被这几行虚浮的、即将消失的铅笔字,串成了一条冰冷的、滑腻的、让人窒息的锁链。

镜子。头发。哼唱。井。影子。

镜子里的“她”们,在梳理镜面,想要“梳理”出现实。井里的“她”们,在对着黑水梳头,她们的影子“贴”在井壁上,她们的头发“长”在井壁上……从井壁里,从头发里,渗出哼唱声……

这栋楼,这一切诡异的源头,那吞噬、磨平、替换青春的“东西”,或许并不只是存在于镜子里,存在于无形的规则中。它有一个更具体、更“实在”的容身之所??就是中庭那口被铁链紧锁、盖着厚重青石板的废井!

看井……不是让人去“看”井,而是井“在看”人!井是眼睛,是通道,是源头,是一切“影子”滋生、蔓延、爬出来的地方!李嬷嬷让小萍“看井”,是警告,是提示,也是一种绝望的、隐晦的指引?可这指引,却将小萍引向了更深的恐惧,引向了“我也要进去了”的结局。

晚清猛地合上日记本,像是被烫到了手。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冷汗,和头发上未干的雨水混在一起,冰冷粘腻。她抬起头,看向寝室里的其他人。

文慧依旧坐在书桌前,背影挺直,却僵硬得像一尊雕塑。小雨蒙着头,被子下的身体微微颤抖。苏月的床铺空着,整齐得让人心**慌。

她们知道吗?关于井的事?她们是否也曾在某个湿冷的午后或夜晚,站在那口井边,感受到地底渗出的阴冷和哼唱?是否也曾像小萍一样,窥见过一丝真相,然后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顺应”,选择了将自己一点一点,磨进这栋楼的沉默背景里?

不,她们一定知道些什么。那种深刻的、浸入骨髓的恐惧,那种心照不宣的沉默,那种日复一日、对着镜子梳理出的、越来越“娴静”也越来越枯槁的神情,都是证据。她们只是不说。或者说,她们已经被“梳理”得失去了“说”的能力和欲望。

晚清感到一阵彻骨的悲凉和孤独。她抱着日记本,像抱着一块浮冰,漂在一片名为“日常”的、无边无际的、即将封冻的冰海上。四周都是同伴,她们就在身边,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经历着同样的白天黑夜。可她们之间,隔着厚厚的、透明的、名为“恐惧”和“沉默”的冰层。她能看见她们,却触不到她们;能听见她们的呼吸,却听不见她们心里的声音。

窗户外,天色更加沉了。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下来,像一块脏污的、吸饱了水的巨大棉絮,沉甸甸地盖在毓秀楼的屋顶上。又要下雨了。或者说,雨从来就没有真正停过,只是暂时歇了口气,蓄积着更大的、更加绵长湿冷的水汽。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踢踢踏踏,是苏月回来了。她推开门,看了一眼坐在床沿、浑身湿漉、脸色惨白的晚清,眼神闪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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