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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166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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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耳曼抬起眼。

一个穿着墨绿色制服、肩?厚重邮包的老邮差,从巷子转弯处慢慢走了过来。制服洗得有些发白,肘部磨得亮亮的,但很整洁。帽子端端正正戴在花白的头上,帽檐下是一张被日光和岁月雕刻出深深沟壑的脸,红润,平静,没什么表情。他走得很稳,背微微驼着,那是常年负重和行走留下的印记。邮包看起来不轻,随着他的步伐,在他身侧有规律地、微微晃动着。

他看见了坐在石阶上的日耳曼,脚步没停,只是那双有些浑浊的、蓝色的眼睛,从帽檐下抬起,极快、极平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探询,甚至没有陌生人间惯常的、礼节性的好奇。就像看见石阶旁那丛开败的秋海棠,看见椴树上落下的一片黄叶,只是看见,仅此而已。然后,目光就落回了前方的石板路,仿佛她也是这清晨街巷里,一件早就存在、理所应当的摆设。

邮差走到对面一扇深棕色的门前,停下。从邮包里掏出一封信,看了看门牌,又仰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挂着白色钩纱帘子的窗户。然后,他抬起手,不是按门铃(那门边似乎也没有门铃),而是用指关节,在那厚重的木门上,不轻不重、极有分寸地叩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异常清晰,带着木头特有的、沉闷的共鸣,悠悠地荡开,撞在两侧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碎成更细的回音。

等了一会儿。窗后的白色钩纱帘子,纹丝不动。门内,也毫无声息。

邮差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他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结果。他只是平静地、从制服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支短短的、秃了头的铅笔,又摸出个小本子,就着清晨的光线,在本子上划了一下。然后,他将那封信,对折了一下,弯下腰,从那扇门底部,一道窄窄的、用来透气的缝隙里,塞了进去。

信纸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的声音,随即隐没在门内的黑暗里。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或许并不存在的灰尘,将铅笔和小本子收回口袋。整个过程,平稳,有序,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和动作,熟练得像是完成了一套演练过千百次、早已融入呼吸的仪式。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沿着巷子,向前走去。啪嗒,啪嗒。脚步声依旧不疾不徐,邮包在身侧微微晃动。经过下一扇门,他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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