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第190章 (2 / 2)
她更喜欢看黑板报下方,那盆班长不知从哪儿搬来的、有些营养不良的文竹。细碎的叶子,呈现出一种缺乏生气的黄绿,花盆是粗糙的陶土,边缘有一道明显的裂纹。她就看着那道裂纹,想着它会不会在某一天,被谁不小心碰到,然后“啪”的一声,碎成几瓣。那声音,一定很清脆,也很寂寞。
下课铃响了,声音是拖长了调子的、慵懒的“叮??咚??”,像夏日午后,老猫伸懒腰时,喉咙里发出的、满足的咕噜声。
学生们像解开了锁链的、倦怠的鱼,三三两两地,游出教室,游向走廊,游向小卖部,游向那片被香樟树荫笼罩的、有限的自由天地。邱莹莹没有动。她慢吞吞地从抽屉里,摸出一本封面有些卷边的《红楼梦》,翻到折了角的一页。是“黛玉葬花”。她看着那几行字:“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心里浮起一丝模糊的、同病相怜的惆怅。
这惆怅,不是为林黛玉,是为自己。为这明媚得有些刺眼的日光,为这沉闷得让人昏昏欲睡的午后,也为自己这颗,似乎永远也热烈不起来的、蔫蔫的、像缺了水的植物一样的心。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同桌的男生,那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沉默寡言的男生,曾在这个午后,曾数次,将目光从自己的习题册上,抬起,越过桌面上那道清晰的“三八线”,落在她低垂的、被阳光勾出一圈金色绒毛的侧脸上。他的目光,是小心翼翼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的、不敢惊扰的珍重。那目光,像一只停落在花苞上的、透明的蝶,翅膀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邱莹莹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棵香樟树。她想,等会儿放学,要不要去校门口那家书店,看看有没有新到的、插图版的《聊斋志异》。她喜欢那些狐仙鬼怪,喜欢她们在月下,用绢帕拭泪时,那种凄艳而决绝的美。那美,比大观园里的悲欢离合,更让她觉得……亲切。
放学铃响,比下课铃要响亮一些,也急促一些,像一声催促,将所有人从慵懒的白日梦里,粗暴地唤醒。邱莹莹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把那本《红楼梦》塞进去,又把一支用了很久的、笔杆上缠着医用胶布的黑色水笔,郑重地,别在书包的内侧口袋。那支笔,是她为数不多的、属于自己的、小小的坚持。
她和安然一起,随着人流,走出教室。走廊里,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汗水和阳光混合的、蓬勃又慵懒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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