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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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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她只写:“山下风物与山上殊异,麦苗已青,农人始耕。”

第二封写给长姊宫栖木。

“长姊如晤。妹下山首日,行约四十里。天山南麓春意初现,与姊信中描述的江南春-色相较,此地仍是乍暖还寒。……”

她没有写匪患的事。长姊是储君,日理万机,不必为这等小事分神。况且老妇说的那些,她尚未亲见,不能仅凭一面之词便写入信函。

第三封写给二姊宫娇令。

这封信写得最长。

“二姊,我今日见到一个伤在匪患的孩童。八-九岁,腿上的伤口烂了二十日。我为她清创时,她疼得发-抖,却不哭。镇上的老妇说,匪是去年秋天来的,官管不了。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全部实情,但那伤口是真的。壅济师母教我医术时曾说,学医是为了理解生命的脆弱。今日我蹲在那个孩童面前,手里拿着银刀,第一次明白了这句话。脆弱不只是会流血、会溃烂、会死。脆弱是那个孩子躺在炕上二十日,除了她祖母,没有人在意。……”

写到这里,她停下笔。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客舍的墙壁薄,能听见隔壁房间的鼾声和更远处街上偶尔的犬吠。

她将三封信分别封好,准备明日一早送到镇上的驿递铺。

然后她吹熄油灯,和衣躺在板床上。

床板很硬。天山上她的床也是硬的,但那种硬是石头砌成的硬,平整而安稳。这张床的硬是不平整的,有几块木板微微翘起,硌着她的肩胛。

她闭上眼睛,听窗外的风声。

山下的风比山上软。天山的夜风像刀子,这里的风像手掌??粗粝,但不那么锋利。远处有河水流动的声音,不疾不徐。

她想起老妇说的话。匪在山上,官管不了。

她又想起承云大师今早说的最后那句话??“该教你的,我都教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承云大师说这句话时,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宫几坤跟了她十一载,知道她在不言语的时候往往比言语的时候说得更多。

剩下的路。哪些路?

从天山到柳城是一千三百里,这条路该怎么走,承云大师只说了方向??走陇右官道,穿凉州,折向西南。但老妇说的那些匪,就在这条路上。

承云大师知不知道那些匪?

一定知道。壅济大师从前下山施药,回来时必定会说起山下的情形。承云大师不可能不知道。

她知道,但还是让宫几坤独自下山了。

宫几坤睁开眼,望着黑暗中的房梁。房梁上挂着一盏灭了的油灯,灯盏在从窗缝透入的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极细微的吱呀声。

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今早承云大师给她盘缠时,布袋里除了碎银和铜钱,还有一枚小小的铜牌。她当时没有细看,以为是寻常的平安符之类的东西。

她从床上坐起来,摸到行囊,取出那只布袋。

铜牌在掌心。就着窗外透入的月光,她看清了铜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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