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2 / 2)
镇子比天山脚下的那个集镇大一些,有一条主街和几条巷子。镇口果然有一座石桥,桥下是一条水量不大的溪流,溪水在暮色中泛着灰蒙蒙的光。桥头的石墩上坐着两个闲谈的妇人,看见宫几坤过桥,其中一个朝镇子里努了努嘴。
“投宿的吧?一直走,看见大槐树就左拐。”
宫几坤道了谢,沿主街往里走。街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上了门板,只有一家卖香烛纸马的还开着半扇门,里面透出昏黄的油灯光。她走过了大槐树,左拐进一条巷子,果然看见一座小院,院门口挂着一盏纸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岑”字。
院门半开着,里面传出碗筷碰撞的声响和低低的人声。
宫几坤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三下。
声响停了。片刻之后,一个妇人从屋里走出来。她大约四十岁上下,身形敦实,系着一条靛蓝色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她走到院门口,借着灯笼的光打量了宫几坤一眼,目光在剑匣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住店?”她问,声音不高不低。
“是。”宫几坤说,“殷三姑让我来的。”
妇人听到“殷三姑”三个字,神情微微一松。她将抹布搭在肩上,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角种着一棵枣树,树干比宫几坤的腰还粗。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只粗陶碗。正房的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辫,窗台上晾着草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柴烟、药材和饭菜的气味。
妇人将宫几坤领进正房的堂屋。堂屋里摆着三张方桌,是客舍的饭堂。此刻只有一桌有人,坐着一个穿灰衣的年轻人,面前放着一碗面,正低头吃着。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宫几坤和她对上了目光。
那人大约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舒展的英气。她看见宫几坤,先是微微一怔,然后目光落在宫几坤肩后的剑匣上,露-出一个有些好奇但又不太在意的神情。她朝宫几坤点了一下头,算是招呼,然后低头继续吃面。
宫几坤也点了下头,在另一张桌边坐下。
岑姓妇人从灶间端出一碗热汤和一块饼,放在宫几坤面前。“先吃着。住的地方等会儿收拾,西厢房空着。”她说完又回到灶间忙活去了。
汤是萝卜炖的,加了姜,喝下去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饼是杂粮的,烙得外脆内软,撕开来还冒着热气。宫几坤慢慢吃着,耳朵却听着堂屋里的动静。
那个灰衣年轻人吃完面,将碗筷往前一推,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钱放在桌上。她站起来,经过宫几坤的桌边时停了停。
“你是往西去的?”她问。
宫几坤抬头看她。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然,但对方的语气并不像打探,倒像是搭话前的试探。
“是。”宫几坤说。
“巧了,我也是。”灰衣年轻人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很干净,像是对谁都这样笑,“我叫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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