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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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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几坤望向村子深处。在那些半塌的房屋之间,她看到了另外几双眼睛??从门缝里,从断墙后面,从黑漆漆的窗洞里。那些眼睛和村口那个孩童的眼睛一样,又黑又亮,沉默地注视着她们这两个陌生的外来者。

她从行囊里取出了殷三姑给的那一小袋黍米。

这袋黍米是殷三姑在乱石岗分别时塞给她的。当时殷三姑说,家里自己种的,不是值钱东西,路上饿了可以煮粥。宫几坤一直没动它。

她将黍米袋放在阿婆身边的破席子上。

阿婆低头看了看米袋,又抬头看了看宫几坤。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伸手在宫几坤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那只手的皮肤粗糙得像树皮,但温度是热的。

宫几坤和岑拂光离开了村子。

走出村口时,岑拂光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孩童站在阿婆身边,正朝她们挥手。她的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挥动的幅度很大,像是怕她们看不见。

岑拂光也朝她挥了挥手。

转过山坳之后,村子看不见了。岑拂光把手放下来,沉默着走了很长一段路。然后她忽然开口,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

“我五岁那年,养母把我从右卫接出来。我们一路往东走,走了很远。路上经过一个村子,跟刚才那个差不多。房子被烧过,井塌了,只剩下几个老人和孩子。”

她顿了顿。

“我问养母,她们的家人去哪里了。养母说,打仗的时候,能走的都走了。走不动的就留下。留下的意思,就是等。”

“等什么?”

“等死,或者等仗打完。有时候仗打完了,人也等不回来了。”

宫几坤走在她的旁边。脚下的碎石路在午后日光的照射下泛着灰白色的光,热气从地面蒸上来,将远处的山丘扭曲成微微晃动的形状。

“后来呢?”宫几坤问。

“后来养母在那个村子里留了两天。她把带在身上的药全用完了,治不了的就只能看着。走的时候,村里一个阿婆送我们到村口,从怀里摸出两个鸡蛋。鸡蛋是生的,壳上还沾着草屑。她塞给养母,养母不收,她就站在那里不动。养母收下了。走出很远之后,养母把鸡蛋打在一个碗里,是臭的。”

岑拂光说完这些,没有再说下去。

宫几坤也没有追问。她知道那个鸡蛋为什么是臭的。不是阿婆故意给臭的。是阿婆自己舍不得吃,放了太久。久到鸡蛋臭了,她也不知道。或者她闻不出来,因为鼻子已经习惯了村子里所有的气味??焦土的气味,腐草的气味,伤口的气味。

臭鸡蛋的气味混在里面,不算什么。

日落前,她们走出了丘陵地带。

眼前的地势豁然开阔起来。连绵的山丘向两侧退开,中间展开一片广阔的河谷平原。一条河流从远处的山隙间蜿蜒而出,在平原上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然后消失在西边的暮霭里。河两岸是成片的农田,但和天山脚下那些规整的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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