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2 / 2)
作不紧不慢。“不是养母。是我亲娘。在那个村子里,看见那个阿婆摸孩子的头,我就想起了她。她以前也是这样摸我的头。我五岁之前的事记住的不多,但这个记住了。”
她将布巾搭在床头,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她的手很糙。当医官的人,手没有不糙的。天天跟草药、伤口、血打交道,洗多少遍也洗不干净。但她摸我头的时候,动作很轻。跟那个阿婆一样。”
石脂水灯的灯焰跳了一下。房间里光影摇曳。
“你后来回去看过她吗?”宫几坤问。
岑拂光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养母说,前锋营走水之后,她的东西被收拢起来,送回右卫。没有几件。一根银针,半本手抄的药方,还有一件换洗的衣裳。衣裳上全是烟熏的痕迹。”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已经与自己隔了一层的事情。
“养母把那些东西收着。我长大后看过一次。那半本药方是缝在衣裳内衬里的,烟熏黄了,边角烧掉了一些,但大部分字还能认。上面的字写得很小很密,有些地方用朱笔圈过。我一个字一个字看了很久。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些字都是她。”
窗外传来河水流动的声音。白杨渡的夜比石桥驿喧闹一些,有街上的脚步声,有远处渡船靠岸时的吆喝,有隔壁房间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但这些声音都被河水声笼住了,变成一种模糊的、持续的低响。
宫几坤将信纸折起来,收进行囊。她决定今晚不写了。
岑拂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嗯。”
宫几坤吹熄石脂水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纸上透进来的一点街灯的光,灰蒙蒙的,像薄雾。
她躺在床板上,听着河水的声响。这张床比石桥驿的那张更软一些,铺盖是新晒过的,带着日头的气味。岑拂光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她已经睡着了。
宫几坤闭上眼睛。
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极轻极短促的声响??不是从房间里,是从窗外后院的方
向。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又像是什么人迅速收住了脚步。
她的眼睛睁开了。
黑暗中,她的手摸向床内-侧的剑匣。指尖触到匣面的木质纹理,凉的,稳的。
她没有起身。承云大师教过的那句话再次浮上来??夜里在陌生的地方,听到可疑的动静,第一件事不是去查看,是保持安静。让自己成为整个房间里最沉默的东西。
她调整了呼吸。吸气,呼气。心跳慢下来。
后院的声音没有再响起。河水依旧流淌。隔壁的说话声也停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宫几坤的手从剑匣上移开,重新放回身侧。但她没有睡着。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每一丝动静,直到后半夜才沉入浅眠。
天亮时,她被街上的叫卖声唤醒。卖蒸饼的,卖热浆的,卖菜秧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从窗缝里钻进来。白杨渡醒了。
岑拂光已经起来了,正蹲在房间角落收拾竹篓。她听到宫几坤起身的声音,回过头来。
“你昨晚没睡好?”她问。
宫几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走吧。今天路长。”
两人下楼结账。柜台后面还是昨天那个圆脸妇人,她接过钥匙,目光在宫几坤脸上多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继续拨她的算盘。
出了白杨居,街上的日光晃得人眯起眼睛。清晨的白杨渡比夜晚更有生气,沿街的店铺都卸了门板,摊贩将货物摆到了路边。卖菜的,卖布的,卖农具的,卖草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着蒸饼的麦香、牲畜的气味和河水的水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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