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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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砾石滩上只剩下宫几坤和岑拂光两个人。

云层裂开了一道缝,日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在滩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光带缓慢地移动着,扫过碎石,扫过沙土,扫过楼惊鹤坐过的那块石头。

岑拂光望着楼惊鹤消失的方向,忽然开口。

“她等了你一路。从天山脚下到白杨渡。不是为了跟你打那一架。”

宫几坤看着她。

岑拂光收回目光,落在宫几坤脸上。“她是要看你是什么样的人。看清楚了,才决定把册档的事告诉你。”

她顿了顿。

“她这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做的事情比谁都多。”

宫几坤想起了楼惊鹤在交手时说的那句话??“我师等了二十年,等一个能让她重新拔剑的理由。我等了十六年,等一个值得我出全力的对手。”楼惊鹤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宫几坤听出来了,那是重??重到必须用轻的方式说出来,才不会压垮自己。

“走吧。”宫几坤说。

两人背起行囊,沿着官道继续向西。

砾石滩在身后渐渐退远。日光重新从云层后面完全挣脱出来,将大地照得明晃晃的。路两旁的植被越来越稀疏,沙棘和骆驼刺之间露-出了大片大片裸-露的灰褐色土壤。祁连山的雪顶始终在天际线上,不远不近,像一道永远不会融化的白色屏障。

走出大约十里,前方出现了一座路边的土地庙。

庙很小,只有半人高,用碎石和泥坯砌成。庙顶上的瓦片残缺了大半,露-出底下黢黑的木椽。庙里供着一尊泥塑的土地像,彩绘已经剥落殆尽,只剩下一团模糊的人形轮廓。供台上积着厚厚的尘土,尘土上搁着几只粗陶碗??有的碗里是干涸的粟米,有的碗里是彻底枯萎的野花,还有一只碗是空的,碗底裂了一道缝。

岑拂光在庙前停下来。

她从竹篓里取出早上在白杨渡买的两块蒸饼,掰下一小块,放进那只空碗里。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许多次。

“我养母教我的。”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饼屑,“路过土地庙,不管信不信,留一口吃的。她说走远路的人,敬的不是神,是路。”

宫几坤看着那只碗里的一小块蒸饼。饼是杂粮的,颜色灰黄,搁在满是尘土的粗陶碗里,看上去微不足道。但岑拂光说得对,敬的不是神,是路。是这条路让她们走到了这里,是这条路还会带着她们继续往前走,是这条路上有阿婆的腿,有贺兰征的抱拳,有楼惊鹤的约定。敬路,就是敬这条路上所有已经遇到和尚未遇到的人和事。

她从行囊里取出水囊,往那只空碗里倒了一点水。水渗进干裂的碗底,沿着那道裂缝慢慢洇开,将碗底的尘土湿润成深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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