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2 / 2)
岑拂光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说什么。
两人继续向西。
午后,她们进入了一片更荒凉的地带。官道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被风沙侵蚀得只剩下一条隐约的痕迹。路两旁连沙棘和骆驼刺都变得稀少了,地面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砾石,砾石之间是细得像面粉的黄沙。风一吹,沙尘扬起来,扑在脸上麻麻的,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
岑拂光从竹篓里翻出两条粗布帕子,一条递给宫几坤,一条自己蒙在口鼻上。“前面是干河川。凉州西境最旱的一段路。走快点,天黑之前能穿过去。”
两人加快了脚步。蒙着帕子,呼吸变得闷重,但总比吸入沙尘强。脚下的砾石踩上去哗哗作响,像走在一条用碎陶片铺成的路上。远处的祁连山雪顶在沙尘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洇过的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干河川走到了尽头。
眼前的地势忽然断裂??一条干涸的河床横亘在面前。河床宽约数十丈,深约两三人高,两岸的断面整齐得像被刀切出来的。河床上铺满了卵石,大的如磨盘,小的如鸡子,被经年的风沙打磨得光滑圆润。没有一滴水。
岑拂光站在河床边沿,指着下游的方向。“沿着河床往南走,大约五六里,有一道缓坡可以下去。过了河床再往西,就是凉州西境的第一个镇子??沙井。”
宫几坤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干河床像一道巨大的伤疤横在大地上,蜿蜒着伸向远方。河床两侧的地貌截然不同??东岸是她们一路走来的砾石滩,虽然荒凉,但还有沙棘和骆驼刺;西岸则几乎寸草不生,只有一望无际的灰黄-色沙砾地,和更远处祁连山脚下的一线灰绿。
“沙井有水吗。”宫几坤问。
“有。”岑拂光说,“全镇只有一口井,水是苦的。但能喝。”
两人沿着河床边沿往南走。脚下的土质松软,踩上去陷进半个脚掌,走起来比砾石滩更费力。河床对岸的断面在日光下投射-出陡峭的阴影,阴影里偶尔有蜥蜴快速爬过,留下一串细碎的爪痕。
走了五六里,果然出现了一道缓坡。坡面被过往的人畜踩出了一条之字形的小径,从岸边蜿蜒而下,直通河床底部。小径的土阶被踩得光滑发亮,边缘长着几簇不知名的野草,草叶上落满了灰尘。
两人沿小径下到河床底部。
河床底部的卵石被经年的日晒风吹炙烤得滚烫,热气透过鞋底蒸上来。走在卵石上,脚下高低不平,需要时刻注意着落脚点。宫几坤的目光在河床上扫过??卵石的缝隙里偶尔能看到干涸的水生植物残骸,茎秆扭曲脆裂,一碰就碎成粉末。这说明这条河干涸的时间不算太长,几年,也许十几年。再往前推几十年,这里也许还有水,两岸也许还有人种地。
岑拂光走在前面,脚步轻巧地在卵石之间挑选着落脚点。她的竹篓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里面的药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走到河床中-央时,她忽然停住了。
“你看。”她说,声音闷在帕子后面。
宫几坤顺着她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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