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2 / 2)
“我跟养母离开右卫的时候,是冬天。我娘的手,全是血口子。”
宫几坤躺在干草上,望着洞窟顶部的岩石。岩石被油灯的光照出深深浅浅的纹理,像一幅看不懂的地图。
“你养母对你好吗。”她问。
黑暗中,岑拂光沉默了一会儿。
“好。”她说,“从来没有不好过。她教我认草药,带我走山路,让我给病人送药。我小时候怕黑,她晚上出诊就背着我。她的背很瘦,硌得我骨头疼。但她身上有草药味,闻着闻着就不怕了。”
她的声音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停顿。
“但她是养母。”
宫几坤没有追问。不需要追问。岑拂光说的是“她是养母”,不是“她只是养母”。没有那个“只”字。但这句话本身的份量,比加了一百个“只”字还要重。养母是好的,从来没有不好过。但她不是那个冬天十根手指缠满布条、布条粘在肉上扯下来带着血的人。一个人对你好,和你血脉里带着的那个人的痕迹,是两回事。岑拂光在落雁峡里,从一个陌生妇人口中得知自己的左手会微微翘起来。那是她从不知道的习惯,是她亲娘留给她的、写在骨头里的东西。
黑暗中,岑拂光翻了个身。
“宫几坤。”
“嗯。”
“你家里人对你好吗。”
宫几坤望着洞窟顶部的岩石纹理。油灯的光快要燃尽了,灯焰缩小成豆大的一点,在灯盏里微微颤-抖。
“好。”她说,“母亲每年过年都亲手写信。长姊考校我的课业,从不说重话。二姊的信最长,什么都写。”
她停了停。
“但我三岁就上山了。每年回去十几天。”
岑拂光没有说话。
油灯的最后一点光跳了一下,熄了。洞窟陷入完全的黑暗。峡谷的水声变得清晰起来,像黑暗本身在流淌。
过了很久,岑拂光的声音响起来,轻得像呼出的一口气。
“原来你也是。”
也是什么,她没有说。宫几坤也没有问。
两个人躺在落雁峡深处的洞窟里,躺在干草和旧军毯上,听着祁连山融雪汇成的水流从岩缝中淌过。峡谷上空那一线深蓝色的天带上,星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被河水中刷了千万年的卵石,圆润而明亮。
天还没亮,宫几坤就醒了。
她睁开眼,洞窟口挂着的骆驼刺帘子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峡谷里的水声比夜里更响了一些??融雪的水量会随着气温变化,凌晨最冷的时候水最小,日出前后开始增大。壅济大师在天山上教过她这个,说走山路的人要会听水声,水声变了,就要留心山洪。
她从干草上坐起来。岑拂光还在睡,蜷成小小一团,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肯完全放松。
宫几坤轻轻起身,掀开骆驼刺帘子,走出洞窟。
峡谷里是灰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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