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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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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同归也在说谎。这样的手,不可能不疼。但她说“能动,就能做事情”。这不是逞强,是一种选择。在落雁峡里,在这群散兵和家眷中间,她选择让这双疼痛变形的手继续做事情??摸骨,换药,正位,舀水。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有比疼更重要的事。

“单师母的肩,是你治的。”宫几坤说。

许同归将陶碗放在岩石上。“不是我。是壅济大师的医案。单师母自己对着医案试,试了两个月,我帮她施针。她的手比我稳。”

宫几坤看着许同归变形的手指。单荻的手稳,但单荻的右肩筋腱长歪了。那两个月里,两个人是怎么配合的??一个用稳的手施针,一个用变形的关节摸准穴位?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单荻的肩膀现在能握刀了。今天凌晨,她坐在石桌前,手里握着那柄旧刀,握得很稳。

“你今天要走。”许同归说。不是问句。

“是。”

许同归点了点头。她从岩石上站起来,左手吊在胸-前,右手拿起那只裂了纹的水-罐,慢慢地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来。

“你师长的霜月剑,我昨天看到了。”她说。

宫几坤等着她说下去。

许同归没有回头。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很瘦,肩胛骨在洗得发白的军装下撑出两道薄薄的棱线。

“三十年前,壅济大师在西境留下了一批医案手稿。手稿里夹着一片桑叶。桑叶上写着一行字。”

她顿了顿。

“‘医者持剑,剑锋向内。’”

她说完,端着水-罐,沿着细流慢慢走远了。她的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响。左臂吊在胸-前,右手的变形手指扣着水-罐的边沿,扣得很紧。

宫几坤坐在岩石上,看着许同归的背影消失在峡谷的晨雾里。

医者持剑,剑锋向内。

壅济大师写这八个字的时候,在想什么?天山药房里那盏石脂水灯下,她用桑叶代替纸张,一笔一笔写下这八个字。然后把桑叶夹进医案手稿里。手稿留在西境,三十年后,被一个双手关节全部变形的医官读到了。

宫几坤站起来,沿着细流往回走。

回到圆形空间时,岑拂光已经起来了。她蹲在石桌边,正在给一个老卒换药。老卒的小腿上缠着布条,岑拂光一层一层解开,露-出底下正在愈合的刀伤。伤口边缘长出了粉红色的新肉,鲜嫩得像春天的草芽。老卒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没有说话。她的手里攥着一块砺石和一把锄刀??磨了一半,刀锋上还挂着水渍。

岑拂光换完药,将剩余的布条收好。她抬起头,看到了宫几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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