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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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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走了。”她说。

卫四平从圆形空间的另一侧走过来。她的手里提着一只粗布包袱,递给宫几坤。“单师母让我给你的。”

宫几坤接过来。包袱沉甸甸的,打开一角,里面是干粮和一只装满了水的皮囊。干粮是黍米饼,烤得干硬,边缘微微焦黄。饼面上一粒一粒的黍米嵌在焦壳里,像祁连山脚下那些被风沙打磨了千万年的卵石。

“出了峡往西,走三十里,有一条官道。”卫四平说,“沿着官道再往西,穿过野马川,就是柳城地界。”

宫几坤将包袱系好,背在肩上。岑拂光也背好了竹篓,里面空了大半,只剩下几包应急的药材和一卷干净布条。

圆形空间边缘的洞窟里,有人探出头来。是那个用卵石画画的孩童。她站在洞窟口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块卵石。她的眼睛又黑又亮,看着宫几坤和岑拂光,不挥手,也不说话。她身后,那个婴孩的母亲抱着孩子坐在洞窟深处,正低头给孩子喂奶。她的脸上还敷着岑拂光留下的药布,一只眼睛肿着,另一只眼睛垂下来,看着婴孩吮吸的嘴。

那个磨刀的女子??她妈??站在孩童身边。手里握着那把锄刀。刀锋新磨过,在晨光中泛着水洗过的冷白色。她看着宫几坤,下巴微微点了一下。很轻。然后转身走进洞窟深处。

单荻从石桌边站起来。

晨光从峡谷上方斜斜地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腰间挂着那柄旧刀,刀鞘上的铜箍在光中微微发暗??那是三十二年握出来的光泽,也是二十年锁出来的铜锈。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

宫几坤对她抱了一拳。

单荻看着宫几坤抱拳的姿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右手,将那只被承云大师震裂过筋腱、长了二十年又花了三年治回来的手,按在自己的刀柄上。

不是要拔刀。是还礼。

宫几坤转身,沿细流往峡口走去。岑拂光跟在她身边。身后传来磨刀声??沙,沙,沙。一声一声,均匀而持续。不是一个人在磨。是许多把刀,在不同的洞窟里,在同一片晨光中,一下一下磨着。刀锋擦过砺石的声音叠在一起,从岩壁上反射回来,充满了整道峡谷。

走出落雁峡时,日头已经从祁连山背后升起来了。雪顶被染成金红色,然后金色褪-去,红色褪-去,剩下纯白。峡口的细流在日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从碎石之间淌出来,流进干河川的灰黄-色沙砾地里。流不了多远就会渗入地下,消失不见。但水还在流。

岑拂光站在峡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冰凉而干燥,带着岩石和雪的味道。她的竹篓空了大半,走起路来轻了许多。但她走得不快。

“你还会回来吗。”她问。

宫几坤走在她的旁边。脚下的碎石路从峡口延伸出去,穿过干河川,通往三十里外的官道。官道往西,穿过野马川,就是柳城。温故衣在那里。承云大师的信在她怀里。信上写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封信不只是写给温故衣的。

“会。”她说。

岑拂光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将竹篓的背带往上提了提,加快了脚步。

两人走入干河川。灰黄-色的沙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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