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2 / 2)
卫四平抱了一拳。“是。”
单荻将油布包裹推向石桌中-央。油灯的光照在包裹上,将麻绳的影子投在石面上,像一个拉长了的绳结。
“对完了,抄一份。原本送出去。抄本留在峡里。”她顿了顿。“送出去的那份,要送到该看的人手里。”
她的目光移向宫几坤。
宫几坤站在石桌的另一侧。霜月剑的剑匣背在肩上,剑柄末端的青穗在灯焰的气流中微微晃动。她没有说话。但她知道单荻的意思。楼惊鹤在砾石滩上说过??“送到该看的人手里。”当时她问楼惊鹤谁是该看的人,楼惊鹤看着她,说,你。现在单荻也看着她。该看的人,不是她。是通过她,送到她身后那个位置上的人手里。母亲。长姊。姨母。宫家的人。
“我会送。”宫几坤说。
单荻看着她,看了很久。油灯的光将单荻脸上的疤照得很深??那道从眉梢斜到颧骨的旧伤,在灯影里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她点了点头。然后她站起来,拿起石桌上的油灯,往自己住的洞窟走去。走到洞窟口,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壅济的药粉,对刀伤好。但会留疤。”她的声音从洞窟口的阴影里传出来。“告诉她,我肩上也有疤。二十年前的,三年前的。都在。”
她走进了洞窟。灯光被岩壁吞没,圆形空间重新陷入油灯照不到的幽暗。石桌上只剩下那一盏灯,照着那只油布包裹。包裹里是凉州左卫哗变前三年的粮饷册档。每一页都是数字,每一笔数字背后都是人。是贺兰征握刀的手为什么抖,是卫四平腿上的蜈蚣疤,是许同归变形的手指,是那个还没有名字的婴孩。数字不会说话。但人会用数字说话。
宫几坤在石桌边坐下来。楼惊鹤坐在她对面,右臂搁在膝盖上。黑马拴在尖石旁,安静地站着,偶尔甩一下尾巴。圆形空间边缘的洞窟里,油灯一盏一盏地熄了。磨刀声早已停了,说话声也停了,只剩下细流的水声,在峡谷中不疾不徐地淌着。
楼惊鹤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怕惊着什么。
“我师肩上的疤,不是承云大师留的。”
宫几坤看着她。
“二十年前的那三招,震裂了她的筋腱。没有破皮。伤在里面。”楼惊鹤说,“她肩上的疤,是三年前自己留的。她在落雁峡里给自己治肩。没有麻药。她用刀切开肩头的皮肉,把长歪了的筋腱重新正位。切了三刀。每一刀切开之后,她让卫四平替她把筋腱拨回原位。”
宫几坤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壅济大师在天山上教过她正筋腱的手法。筋腱长歪了之后,如果不切开,可以用持续的外力慢慢牵引复位。但需要的时间很长,而且不一定能完全恢复。单荻没有那么多时间。她切开自己的肩,让卫四平把长歪的筋腱拨回原位。没有麻药。三刀。
“卫四平跟我说,第一刀切下去的时候,单师母的手抖了。不是疼的抖,是刀切入皮肉时,肌肉的本能反应。她停下来,等手稳了,再切第二刀。”楼惊鹤的声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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