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齐斐(2 / 2)
半鼓微垂,只脚踝处如波浪般荡漾开,“料子贴在身上也很娇柔舒服,要是每天都能穿这么金贵漂亮的衣裳就好啦。”
白素荷束紧腰带,嗤道:“你想得美。”她扭脸望了一圈,没看见苏楹。
诸女的更衣间在两侧耳房,里面有屏风和帐幔隔挡,换衣梳妆不至于尴尬。
白素荷撇嘴道:“她怎么还不出来,要是迟了,我们要一道挨罚。”
许敞一听便知白素荷嘴里的“她”是指苏楹。
“我方才见她衣裳已经换好,大抵在匀脸。天儿还早,赶得及。”
“是啊,急什么,”吴月儿道,“郑姝和红玉也还没来呢。”
白素荷不言语,眼睛却时不时往门边瞧。
不多时,苏楹纤巧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白素荷、吴月儿、许敞目光上移,均吃了一惊,瞳孔中闪现出惊讶、艳羡、怜惜的复杂神色。
随即回来的郑姝和秋红玉看见苏楹的模样,也不禁失了片刻的神。
与初见时可怜巴巴无精打采的阴郁模样不同,胭脂填补了她因气血亏损而过于苍白的颜色,显得清雅柔丽。
朱唇点点,星眸粲然娇妩,脖颈修长,肌如皓雪。纤腰如柳,像戏词里唱的那个玉质娇姿的俏淑女。
许敞面上不显,心中却暗自叹息。
她曾是太医院院判的女儿,如果她父亲没有犯事,她将永远是良家妇,嫁与官宦人家做正头娘子亦是轻而易举。
可惜她入了乐籍,日后要么给贵人当妾,要么嫁给同籍乐师,孕育的儿女也永无出头之日。
她们原是乐户女,早已认命,苏楹却不同,有些事情她在闺阁中恐怕听都没听过,也压根想象不出来。
许敞希望苏楹见识过那些阴影后能撑下去,不要像许敞以前的姊妹那样早早地香消玉殒。
?
被雨淋过的庭院里积着深深浅浅的水印。
秋阳升过屋脊,照亮绿瓦红栏。
一个身穿靛蓝色绉纱道服的男子立在教坊司高处的楼亭里,微风吹动他的大帽系带,帽周在他玉质的面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影。
画师捏着画笔坐在圆凳上,他频频望向男子颀长而略带深沉的背部。他悄悄把墨挪到男子落在石桌的影子处,免得墨干了他要重新磨。
不一时,贴身小厮若拙一路小跑上来。
顺顺气,作揖禀道:“五郎君,小的打听清楚了,第二排的左数第三个就是苏姑娘。”
齐斐不语。一双俊美狭长的凤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画师起身到齐斐后面伸长脖子瞧:“……可是,她们的舞阵更换了。”
若拙“啊”了一声,冲过去一看,排成阵列的舞阵果然变换成圆圈。
若拙只顾着数人,没看清人脸。
“我……小的再去打听。”若拙偷瞅主子的脸色,却见主子一如既往地冷着面容,无喜亦无怒。
“不必。”齐斐淡声道,“舞姿最生疏僵硬的那个就是。快画。”
说罢,他转身下楼。
画师笑道:“是啊,苏姑娘三四天前才进教坊司,以前也没学过舞蹈,自然不及乐户女子跳得曼妙。”
很快,若拙和画师一起从众多绿衣女子中找到了苏楹。
画师一早练出一双利眼,他速记下苏楹的面部特征,走到桌旁提笔画就。
不出两刻钟,若拙捧着苏楹的画像去寻齐斐。
齐斐看也不看一眼,骑马回府。若拙带着画忙攀上自己的马,跟上去。
回到府里清幽的院落,齐斐自去沐浴净身,而后换上常穿的青色道袍,戴上飘飘巾,拿了苏楹的画像,恭恭敬敬将其放在供着祖师的案桌上。
他先趺坐在蒲团上念了半晌经,继而掀开眼皮,拿起圣杯。
昨日母亲唤他入宫,开门见山说要给他指婚。
他的母亲便是当今的淑妃。
齐斐听说他自生下来身子骨极弱,几次被阴司招去又吊命提了回来。
舅舅进宫说已将他的生辰八字交予皇家肃明观的道士看过,说他命硬难养,须得脱了皇子身份去观内修行方可。
淑妃忙与当今提了,当今训为“荒谬”,不准他去。然却架不住淑妃哭闹不休,当今无奈,松口说寻几个替身去也是一样。
后来果然寻替身送去,齐斐却不见好,且日益严重,眼看着要断气了。
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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