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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番外梦魇弄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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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涌着暗褐色的浪涛,几点细碎的银光轻飘飘地融进附近鱼群,转瞬便没了踪迹。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低呼出声:“救??”眨眼再望向水线处时,只剩浑浊的江水翻涌,几点细碎的银光轻飘飘地融进附近鱼群。

这一幕来得疾去得更快,周遭的弄潮儿们对此全然无觉,依旧埋首江水中摸索、争抢,欢呼声与水流的嘈杂交织在一起,除此之外,没有落水者的挣扎痕迹,没有呼救声的余韵,仿佛刚才那截苍白挣扎的轮廓只是她被鳞片虚影蛊惑后生出的幻觉。

是江雾与光线扭曲出的错觉吗?

还是脑海中被破碎影像搅乱后产生了幻视,看花眼了?

简简按捺住心头的惶惑,沿着堤坝斑驳的斜坡,小心翼翼地向下挪了几步,试图凑近那片疑点丛生的滩涂。

湿软的淤泥裹住鞋底,深褐色的泥印顺着鞋边蹭上裤脚,散发着江底特有的腥腐气,混着某种难以名状的阴冷气息钻进鼻腔深处,空气中的咸腥味更重了一分。

哔??哔??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尖锐得令人牙酸的电子音,硬生生穿透了潮水的轰鸣和人群的嘈杂,那声音像是劣质电子表的警报,又像是高压线在潮湿空气中漏电的嘶鸣。

这声音像一道无形的鞭子,猛地抽回了简简即将迈向滩涂的脚,她循声望去,在那片浑浊的光影中,视线艰难地聚焦在堤坝下方的阴影里。

淤泥与岩石的过渡带上,一排“人影”静静地伫立着。

不!那根本不是人!

它们的上半身穿着破烂褪色、糊满黑泥的橙色马甲,有的脖子上还挂着早已干瘪变形的救生圈,但它们的下半身,却早已彻底石化、钙化,与江堤的岩石丑陋地融合在一起,仿佛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恐怖雕塑。

它们的手臂以一种机械、徒劳且无限循环的节奏,僵硬地挥舞着破烂不堪的警示旗,动作像提线木偶般诡异。

最恐怖的是它们的脸,那里是一个个巨大的、布满锈迹的黄色警示灯,灯光在疯狂闪烁,发出刺眼的强光,却诡异得没有任何爆鸣声,只有那微弱的电流嘶嘶声,像是它们在黑暗中发出的绝望喘息。

简简的血液几乎瞬间冻僵:为什么?为什么刚刚没有注意到呢?它们明明就在那里!

她死死盯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灯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在那石化脖颈上顶着的警示灯下方,竟然还隐约残留着半张扭曲的人类面孔,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窟窿,正空洞地“注视”着她。

它似乎在警告,在用尽最后的残存意识,向所有人嘶吼着危险!离开!

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她刚刚升起的那点冒险冲动,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她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粗糙的堤坝石墙上,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离开!必须马上离开这鬼地方!

“哎呀,别怕那个!”

就在这时,几名刚从滩涂回堤的无脸人从阴影中窜出,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贴围到了简简身边。

其中一人手里竟端着一个洁白的小碟子,碟子里盛着一片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生鱼片,那鱼肉上的鳞片正闪烁着一种妖异的碎光,散发出一股难以名状的腥甜香气,竟该死地诱得人口舌生津。

“尝尝鲜嘛!尝一口,胆子就大了!这可是‘潮头鱼’的精华!”

那人带着一种诡异的“笑意”逼近,用一种过分自来熟的语气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碟子稳稳递到她嘴边,那动作精准得像是要将鱼肉直接塞进她嘴里。

简简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猛地向后一仰头:“不,不用了!谢谢,我……”

“别客气嘛!来了就是缘分!吃一口,就一口!”那人却不依不饶,又逼近一步,他的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可怕的力量和执着。

其他看客也陆陆续续地围拢过来,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他们脸上虽然没有五官,却仿佛都长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散发出一种无声的、巨大的压力和期待。

“吃了,你就知道有多好吃了!”

“快吃吧,别辜负大家一番好意!”

“尝尝看嘛!吃了就有胆量下水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声音依旧平和,却织成了一张让人无处可逃的罗网。

简简顿时感到强烈的恶心和抗拒,但更多的是一种坠入深渊般的恐惧,她步步后退,那些人就步步紧逼,举着那盘鱼,像是进行某种强制性的仪式。

“我真的不想吃!放开我!”她的声音染上了哭腔,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石墙,退无可退,直到被逼着吼出一句,“我不想!我想自己抓……”

那举着碟子的人动作顿了一下,平滑的脸庞似乎“凝视”了她几秒。

忽地,他发出一种类似叹息又像是水流漩涡般的咕噜声:“唉,不懂规矩的外来人……罢了,那你可得亲自下去抓一条更大的才行啊。”

他缓缓收回了碟子,手腕灵活一翻,自己一口吞下了那盘鱼片,然后抬起根本不存在的手指,在嘴边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舔舐动作,发出满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叹息声。

围观的其他人瞬间像被抽走了灵魂,脸上的期待荡然无存,他们机械地散开,重新将目光死死钉回江滩,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逼迫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这场突如其来的惊魂一刻让简简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冷汗浸透了后背,她再也不敢多做停留,趁着人群散开的间隙,疯了一样转身就往堤坝上方冲去。

她要离开这里!她要回到刚才下车的地方!那列诡异的地铁虽然可怕,但至少比这吃人的滩涂要安全!

然而无论她跑得多快,周围的景象始终是那堵高耸入云、密不透风的白色雾墙,她在雾中狂奔,试图寻找铁轨的痕迹,可脚下只有湿滑的苔藓和乱石。

不知过了多久,当简简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拨开眼前的浓雾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如坠冰窟??

她竟然又回到了原地。

自己被困住了。

简简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大口喘着粗气,起初的恐慌在漫长的奔跑和绝望中,竟慢慢沉淀下来,转化成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就在这时,堤坝下方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呼喊,伴随着重物落水的闷响,似乎又有人抓到了潮头鱼。

潮头鱼?

真的……有那么好吗?

那句“亲自下去抓一条更大的”,此刻竟像魔咒般在她脑海中疯狂盘旋,配合着周围人群重新燃起的狂热嘶吼,不再像是威胁,反而像是一种切实的激将法,在她空荡荡的脑海中回荡不止。

她垂眸望去??

是错觉吗?

那排灯人头颅的光晕竟黯了几分,看起来也不似刚才那般可怖了。

“小姑娘第一次来吧?”

一个慵懒而优雅的声音响起,几名衣着光鲜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跟前,像一堵移动的墙,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她的去路,也彻底隔绝了她探究“灯人”的视线。

是另一群无脸看客,但与刚才那群满身泥泞的人截然不同。

他们穿着剪裁得体的风衣,甚至有人穿着晚礼服,手上戴着名表,拿着最新款的手机,虽然屏幕尽皆漆黑一片,却依然挡不住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优越感。

领头的无脸人开口,声音甜美却像预设好的程序语音,毫无半分情绪起伏:“你刚才被吓到了吧?别怕,那些是失败的无用者,自己没本事又胆小,只会吓唬人,多晦气。”

“就是,”另一个无脸人附和道,他的领带上别着一个精致的、银光闪闪的鱼形领夹,那鱼的样式和桶里的一模一样,“我看你年轻力壮、身手颇为灵活,潮来之前绝对跑得快得很!”他的语气充满了鼓励,仿佛在怂恿一个孩子进行一项无害的游戏。

“你是做自媒体的吧?”第三个无脸人往前凑了凑,平滑无五官的脸庞微微低垂,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简简,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穿透力,“要知道,第一视角的沉浸式体验,才是真正的财富密码。只远远看着,你永远只能拍别人的成功,永远是个局外人、旁观者。你甘心吗?”

你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啊!

无脸人的话,精准地刺中了简简内心深处的焦虑、虚荣和不甘。她的视频数据毫无起色,评论数寥寥无几,无数个熬夜改脚本、对着空白屏幕发呆的夜晚里,她何尝不疯狂渴望一个爆点来扭转困局?

眼前这诡异绝伦的场景,不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哪怕最终无法拍下素材,这份亲历的荒诞与惊悚,也足以成为她未来创作的独家资本,让那些质疑她的声音彻底闭嘴!

他们是不是打心底里觉得她胆小?觉得她只敢缩在堤坝上,做个永远的旁观者,连下水的勇气都没有?

摊贩的话语也适时翻涌上来,与无脸人的蛊惑交织缠绕:“自己抓的才灵验……是给那些没本事、没胆量的人的安慰奖……”

对莫名危险的恐惧被她强行压下,却又被一股古怪的羞耻感、不服输的好胜心,以及被刻意撩拨起来的贪婪彻底吞噬。身后早已没了退路,前方是浊浪翻滚的未知危险,可危险背后,分明晃着“爆款”、“独家”、“财富密码”的虚影。

“对啊!来都来了!”

“你看,真正的弄潮儿,谁会在意那些假模假样的摆设?”

无脸看客们异口同声地附和,无数道声音交织成一股奇异的和声,带着极强的催眠感,一点点瓦解她最后残存的理智防线。

她咬着唇,做着微弱的抵抗:“可我……水性不好。”

“没事,没事,水不深,你看那么多人都在呢~”

“年轻人要有点冒险精神!”

“一辈子能体验几次这个?错过可就再也没有了!”

附和声此起彼伏,简简的抵抗越来越无力,嘴上还在迟疑,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滩涂。

“我也……没带设备。”这是她能找到的最后借口。

“设备?要什么设备!”一个穿着冲锋衣、身形在雾中愈发模糊的无脸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蛊惑。他猛地举起一台手机,屏幕漆黑如镜,却精准地对准了简简,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我们就是你的设备!第一视角直播,懂吗?大家就爱看这个!快给屏幕前的家人们打个招呼!”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声音尖细的无脸人立刻接话,用毫无波澜的语调模拟出虚假的狂热:“哇!主播终于要下水了!期待期待,地雷、火箭刷起来!”

“新人首播就这么勇?大家快关注这位勇士,错过今天就没明天了!”另一个声音立刻附和,像设定好的自动回复。

“别磨蹭了,”又一个声音带着看戏般的雀跃催促道,他甚至兴奋地原地蹦了两下,“数据正在飙升!热度榜第一就在眼前!你不想看看评论区怎么夸你的吗?全网最勇、无可比拟的新人明星!”

“快去!我们给你加油!财富之门就在你眼前。”

他们的话语像温暖而粘稠的潮水,冲垮了她最后那道微弱的理智堤坝。

简简被周围的气氛蛊惑,被诡异的逼迫推着,被看客们的怂恿,最终,被被自己内心那团疯狂膨胀的欲望和虚荣死死拽着,一步步走下了堤坝的斜坡,踏入了那片冰冷的淤泥滩。

脚下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淤泥比想象中还要冰冷粘稠,每拔出一步都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发出“噗叽”的声响。

浑浊的江水浅浅漫过她的鞋面,冰冷的触感顺着脚踝向上攀爬。

咦?原本,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来着?

她脑海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空白,仿佛有一块拼图被生生抽走了,但这疑惑只停留了一瞬,就被周围狂热的气氛冲散。

空气中的腥臭味愈发浓烈,几乎要凝成实质,但她却鬼使神差地没有退缩。周围的人群都在做同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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