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1 / 2)
沈清歌清冷的面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她盯着那个白点,迅速计算了几种应对。
但发现无论怎么应,右上角的黑空都要被大幅度侵蚀,而自己在中腹攻击所得,远远无法弥补这个损失。
更要命的是,由于之前攻击投入过重,黑棋自身中腹也变薄了。
那两块白棋孤棋,反而有了反攻倒算的余味。
她试图挣扎,顽强地在黑棋角部“扳”了一手,想做劫。
严争玉的白棋毫不犹豫地“断”了上去。
劫材?
她刚才那些委屈的退让,此刻全都成了劫材库,遍布全局,密密麻麻。
沈清歌找了一个劫材,她应了。
沈清歌又找了一个,她再次消劫。
棋盘上的空间越来越小,黑棋的败势越来越清晰。
第一百八十九手,沈清歌的手在棋罐边缘握紧,松开,又握紧。
最终,她将指间捏着的那颗黑子,轻轻放回了棋罐里。
中盘认负。
对局结束了。
沈清歌站起身,转身就朝后门走去,脚步很快。
旁观的人群沉默地散开,有人小声议论着那手决定性的“点”。
严争玉坐在原地,一颗一颗收棋子。
但收着收着,动作慢了下来。
赢了。
可心里那块石头,并没有落下,反而坠得更深。
她赢的哪里棋,分明是沈清歌的执念,也是她们之间最后一点可能回旋的余地。
过了约莫一刻钟,严争玉起身去洗手间。
发现院长陈鸣谦一直在不远处看着这场对弈,直到人群散去,他也没有离开,像是有话对她说。
“您有话对我说?”严争玉开口问。
“赢得好。尤其是第一百五十三手,‘点’的那一下。时机、位置,都恰到好处。”
沉默了许久,严争玉终于问出了她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
即使,这个问题在她开口前,心中已有答案。
“您希望我赢,还是沈清歌赢?”
老人神色如常,似乎并不感到震惊,或者奇怪,
“我希望中正棋院赢。”
严争玉摇摇头,
“这不是答案。至少不是您心中的答案。”
老人没有否认,而是看向走廊尽头的方向,
“我的答案不影响你的路。以后你跟晚棠、清歌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
走廊尽头的女厕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出一阵极力压抑的啜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断断续续。
严争玉抬起手,指尖刚要触到那扇老旧的门板,门内的啜泣声便渐渐低了下去。
随即,水龙头被拧开,哗哗的水声涌出来,盖住了一切。
她的手在空中停了片刻,缓缓垂下,转身沿来路往回走。
回到前厅时,人群已经散了。
陈鸣谦不知何时离开了,只剩下苏晚棠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
她圆圆的脸上头一次没有了笑容,嘴角绷成一条线。
“争玉。”
她叫她的名字,声音严肃得陌生。
严争玉停下脚步。
“什么事?”
“我觉得你不应该这样赢清歌。”
严争玉愣了一下。
“什么?”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你本就是老院长的女儿,继承棋院天经地义,没有人有异议。”
她的语速渐渐快起来,
“之前不过是因为你棋力不济,清歌才一直在替你承担那些义务和责任。所有人都默认,将来棋院会交到她手上。
“这些年她为棋院付出了多少,你不是不知道。正是因为她把时间都耗在那些事上,才耽误了自己的棋。
“锦标赛你已经赢了,你证明了自己。你春风得意,她不该被丢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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