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5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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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七、八、九、十。白方超时三次。”
裁判的读秒声周而复始,严争玉就像没有听到。
她的脑海里,此刻只剩下一个画面。
《习弈录》末卷的某一页,她用蝇头小楷批注了一行字:
“此处若气紧,一路扳粘,可成‘倒脱靴’之势。”
一路扳粘...
倒脱靴...
严争玉的目光盯着棋盘右下角。
黑棋那块棋形看似铁厚,然而因为之前劫争时多补了一手,气紧的弱点一直存在,却从未有人留意。
“一、二、三、四...七、八、九、十。白方超时四次。”
观战室内,有人看不下去了。
“严争玉到底在干什么?再超时一次,裁判就要判负了!”
“她打算用完所有超时机会。”
“她疯了?她只需要跟着应一手单官就行了!”
“难道...她认为棋盘上的官子还没有收尽?”
......
“一、二、三、四...七、八??”
在“九”落地前,严争玉拈起一颗白子。
“啪”地一声,打在棋盘右下角的二路。
是一手“扳”。
不是单官,而是收官。
那个刚才说“没了”的老棋手眉头一皱,
“这手...什么意思?这地方没官子啊。”
另一人则是惊讶地合不拢嘴,
“倒...倒脱靴!”
弈百龄也愣了一下,立刻重新审视局面。
黑棋右下角那一串棋子,因为气紧,竟然无法切断白棋的后续手段。
如果黑棋强行挡下,白棋可以一路“粘”后,形成一个绝妙的“接不归”,黑棋数子将被无条件吃掉。
如果黑棋不挡,白棋下一手直接“长”进去,黑角凭空少了两目。
两目。
正是严争玉落后的一目半。
然而,令人绝望的是,严争玉硬生生从一堆没用的单官里,挖出了最后一个能翻盘的官子。
弈百龄指尖一松,手里的黑棋掉到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最后一枚官子收束完毕,裁判确认棋面无子可落,示意对局结束。
观战室里鸦雀无声。
那个老棋手盯着屏幕,嘴唇哆嗦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鬼手。”
裁判开始数子。
“黑棋一百八十三子。白棋,胜半目。”
弈百龄第一次抬起头,仔细地打量眼前的对手。
她身形纤薄,肤色是冷白,左眼尾有一颗极淡的褐色小痣,眼神如清凉的山泉水般,专注而沉静。
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右手食指与拇指间,正轻轻摩挲。
听闻裁判宣布她获胜的消息,她脸上没有什么胜利的喜悦,反而有种审视的神情。
沉默了几秒,弈百龄开口:
“你左下那手‘碰’,很精彩。”
严争玉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如果中腹那个劫,你能再多一个劫材...”
弈百龄垂下眼眸,神态窘迫,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羞红。
不知是为自己的傲慢与偏见买单,还是因为在她优绩主义的认知体系中,败者本应无声。
她没再说下去,只道:
“谢谢指教。”
她向严争玉伸出手。
严争玉看着那只手,停顿了一瞬后,与她轻轻一握。
回了一句:“谢谢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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