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2 / 2)
不见的弦,混杂着希望与绝望的焦灼。
对于一路过关斩将,经历激烈厮杀的棋手来说,赢或回家,没有第三种结果。
严争玉的对手名叫谢雅君,四十七岁,云城大学考古系教授。
正用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云子。
见她坐下,谢教授抬起眼皮,一双眼睛不仅沉淀了学术厚度,也带着锐度。
谢雅君打量着对面这个过分年轻的女孩,她听说过她。
锦标赛冠军,赢了林见深,棋风古怪,最近风头正劲。
但定段赛决赛,经验和心态往往比天赋更致命。
谢雅君嘴角扯出了一个属于老猎人的笑意。
这是谢雅君第十三次冲击定段赛,前十二次都倒在最后一两轮。
圈里人私下叫她“定段赛守门人”,棋风以油滑难缠著称。
擅长将棋局导入漫长琐碎的官子争夺,用经验和耐心磨垮年轻气盛的对手。
严争玉坐下,低头致礼,谢雅君的目光忽然定在她发间。
“你的玉簪,我能看看吗?”
严争玉愣了一下。
对面立刻解释:
“不要误会,我是云城大学考古系,明史方向的硕博导师。
“你这枚玉簪,颇有明中期的造型风格。不介意的话,让我看一下?”
硕博导师?明史方向?
“考古?官方...掘墓?”
严争玉斟酌着词,前世没有这个行当,她实在找不到更贴切的称呼。
谢雅君笑了笑,
“可以这么说,但不准确。现在的考古工作以抢救性发掘为主。”
看玉簪...她倒不介意,抬手取下递了过去。
发簪抽离的瞬间,漆黑的长发倏然散落,几缕拂过脸颊,衬得冷白肤色上那颗泪痣格外分明。
谢雅君接过玉簪,小心翼翼翻看,指腹在簪身缓缓摩挲,神色逐渐凝重。
半晌,她才抬起头,
“没想到,你竟是它的主人。”
“什么意思?”
这不是一件成色尚好的仿品吗?
仿品也论主人?
“十四年前,香港嘉士德拍卖会,一枚明代云纹白玉簪以六十万美元成交。
“我多次打听与我竞价的神秘买家,没想到竟然与你有关。”
十四年前?她才六岁。
况且,她根本不在这个世界。
狗奴?
那就更不对。
十四年前,他父亲问斩,全家获罪流放。
她从江南祭祖回京,偶遇将其救下...
“你确定这是真的?”
“当然。别的物件我不会看走眼,这只玉簪,我更不会认错。”
谢雅君的语气笃定。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贺其年的“原主”十四年前,在香港拍下这只玉簪。
但是狗奴并不知道这枚簪子的真正来历,误将它当成仿品送出去。
“不过,真是可惜...”谢雅君轻叹。
“可惜什么?”严争玉抬眼问道。
“拍卖时成色尚好,如今平白多了一道划痕。再出手,恐怕买不上价了。”
“无妨。”
严争玉没想到,一位学者面对古物的破损,第一时间竟然先想到的是价格。
她接过玉簪,将长发重新盘起,把玉簪稳稳插入发髻。
“我本也没打算卖。”
不然,也不至于被卖玉佩的老者为难。
只是觉得头上沉了些,毕竟四百万人民币盘在头顶。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