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至亲盟(2 / 2)
沉吟片刻,方点了点头。
天光尚未大亮,书房里头还暗着,李行鹤点燃了书案上的一盏油灯,随之又焚起案上香篆。
“阿窈究竟有何事要说?”
“阿耶可还记得,当初我坠马醒来,曾行若魔怔,甚至不顾礼法,在枕霞川中立了一婴孩的衣冠冢?”
李行鹤不知她为何今日忽然又提及此事,眉心沉沉的颔首道,“自然记得。”
“只因女儿做了一场梦,在梦中,女儿身怀六甲,有了一个孩儿,却因奸人设计,走投无路,只能带着这孩儿共赴黄泉。”
李松姿回想起那场焚灭身骨的大火,烈焰灼烧着她的每一寸肌肤,筋骨如同被生生撕裂。
光是忆起,就足以令她疼的打颤,那疼痛时刻警醒她,前世种种并非是一场梦,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她那弱小无辜的孩儿,甚至至死都在她腹中挣扎,直至手足无力,气绝身死。
濒死前的恨与痛卷土重来,在她眸中燃起暗黑的火光。
李行鹤看着女儿如此模样,怔了怔,不禁上前轻抚着她的肩头,安抚道,“原是一场梦魇,既如此,你为那孩儿立冢……便立了吧。”
“阿耶可知,在那场梦中,女儿是吴李两家数百口人当中,最后一个死的。”
“何意?”李行鹤沉眸。
“女儿梦到光德二十二年,甘懋叛宁,投了北奚,与其副将边友信、?子冲里应外合,只用了半月光景便占领云朔,据守新阳关,切断东西关隘,阻截两京粮道及漕运。
阿耶临危受命,带兵驰援梓州,未想粮草却久久未至,致使姑父失守新阳关,以死谢罪,吴雍吴瓒一死一生。陛下以贻误军机为由,下令将阿耶与三叔凌迟于军中。
非但如此,二叔与四叔想至长安为阿耶鸣不公,被陆观止暗中拦下,以擅离军营,存有反心为由就地正法。
除去当时恰在岳鸣山礼佛的六叔一家,李家子侄儿郎皆身死,女眷未嫁女儿皆入教坊??”
李行鹤面色铁青,拳头攥的咯吱作响,“阿窈。”
他打断了李松姿所言,“不过是一场噩梦,荒诞无凭,我看阿窈是摔马受惊过度才会如此!今后无需再提!”
“阿耶!”李松姿决然道,“若只是这些,阿耶说是噩梦,女儿也认了。可近日紫菘案一出,女儿不由想起梦中御史曾条陈阿耶罪状!
里头有一条,便是说阿耶于光德二十一年秋的紫菘土贡一事中,曾与牙商勾结,纵横乡里,行横征暴敛之事,以中饱私囊,至村中十之五六饥不果腹,弃田而逃,沦为流民,引江州动荡。
甚至还呈上马面村数十户农家的收购凭据,灾年本应以百文上下收购的紫菘,凭据上却写着三十文,更有甚者低至二十文。与当下情状一般无二。
阿耶,女儿的梦虽听着荒诞,却更像是警示,是天启。”
李松姿知道若自己提及重生一事,阿耶一定会像之前一般认为她得了疯症,便只能将前世种种依托一场梦境和盘托出。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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