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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道灼立刻去往竹林。

“这些人受人所托,无非傀儡而已,主上何故亲自审问,交给我……”

江道灼充耳不闻:“去盯着熬药,火候不能差,药材去集市选最新的。她屋里的水,隔半日换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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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他脚步微顿,补充:“再飞鸽传书,让白若虚查查当年江南苏家案。”

脑海里闪过李初棠梨花带雨,恳切托志的画面。江道灼神色冷寒,他倒要好好看看,是谁在偷偷害他们!

“算了,你随我去审讯,一会儿本座亲自盯着熬药。”

观澜一愣,眼眸都瞪圆了,迟疑着说:“主上……是不是太过在意小海棠了?”

“你今日才知她对本座重要?”江道灼脚下生风,只觉他在说废话,“重要到她的血就是我的命。”

他们因血契同命相连……仅此而已。

没错,仅此而已。

自山洞出来,他时刻提醒自己。似乎只有这样,方能洗涤颅内杂念。

江道灼眯起眼睛,掀开鹅黄绸布一看。

与水匪交战留下的伤口居然还没愈合。

怎么可能……

少女含羞桃色再次映入脑海,江道灼眉宇一片烦乱。

这几日,李初棠卧床修养,恢复精神,但和江道灼相处仍是别扭。

他宿在她屋里榻上,已然代替了蓉儿位置,奉药把脉一应事宜照单全收,每每照料却总是冷面相对,一眼也不多看她。

李初棠为了破除尴尬,几次主动搭话,他或是不理不睬,或是言辞简洁,态度散漫。

一来二去,心中羞愧逐渐化作委屈,生出一股无名火。她不明白,明明是她中药,她遭罪,他怎么还使上小性子了?!

李初棠出身高贵,傲气也是有的,赌气不再理他,却又听蓉儿说他召集山民,当众处置了吃里扒外骗她们上当的那个市集老妪,还杀一儆百砍了几个水匪正道。

山民们无不信服,对他敬佩不已,连人心都稳住了。

蓉儿说完,惊艳的眸光中划过一丝疑惑。

李初棠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屋里无外人,她直接道:“你也觉得奇怪是不是?他若只是一介武夫,何以恩威并施,怀柔至此?”

短短几天,不仅安置好她,还修庙宇抚人心,混乱场面被他三两下收拾妥当,草山上下无人不服无人不敬,这般御下手段,高明得过分。

李初棠深思,白若虚他真的只是国师府手下士卒?

许是排得上号的亲近之臣也未可知,不然她洞里那般辱他,他竟能沉得住气,真是有大将之风。

李初棠心里讥讽。

集会之后,江道灼似乎并没有变,对她一如既往冷淡,时而避如蛇蝎。

可生活中有些细节却和往日不同。

端到床畔的饭食里去掉了忌口之物。

夜里踢被总会被人再度掩好被角。

偶有梦魇,第二日枕边就会多个药用香囊。

李初棠连中两药,止住了毒素,但体虚无力,加之肝火旺盛,可以下床走动,仍需每日服药。

这次危机由江道灼化解,也多亏他给山民做思想工作,这些天她修养好,收到山民不少好处。

此时已是仲夏,蓉儿和林张婆婆用山民赠与的布料裁新衣。李初棠穿上单薄衣裙,只觉得浑身清凉。

面料虽不能与京城相比,但胜在贴身舒适。

蓉儿手巧,又极爱臭美,这些天做了些绢花,两人描眉花眼,对镜红妆,也算姐妹间的闺阁趣事。

“小姐,你看。”蓉儿似是察觉到什么,朝窗外使个眼色。

李初棠凑过去看,只见一个模糊的人影闪过,她疑惑地看向蓉儿,又看向窗外。

“何人鬼祟?”

她走到窗前一看,见到一个脸生的小伙子,模样看着和她一般大,手里捧着一个包裹,眼神崇拜地看着她,耳朵红得透亮。

“可是有事相求?”李初棠忙往外去迎。

蓉儿笑得花枝乱颤,颠颠跟上,小声与她咬耳朵:“小姐,我看这人八成喜欢你!”

李初棠肃色:“不许乱说。”

但凡面对山民她必须拿出蛇王的态度来,不能轻慢,不可亵辱。

为了不吓到这位少年,她命一脸八卦的蓉儿檐下候着,一个人迎过去,果见他平静不少。

李初棠礼貌道:“阁下找我?”

她一看这人带的包裹,便知是来进贡祈福的。大多数人都是将东西放在神庙,像他这样直接找到竹屋的却是少数。

李初棠最初碰到有人视她为神灵,祈求护佑时哭笑不得,但日头长了,次数多了,为了扮演好山民们的精神信仰,逐渐适应了“蛇王”这一头衔,面对他们时那股别扭儿逐渐消失了。

眼下,她身着红裙,打扮得花枝招展,不媚不妖,一双美目温柔看着他,嘴角含笑,甚是美丽。

少年见她私下平易近人,反而更加局促,一张脸撑得通红。

江道灼于树下石桌乘凉,转而见到这番情景。

少男少女于庭院花丛旁,相对而立,甚是和谐。

他眯眼望去,嘴里冷冷“啧”了一声。

既然私下找上门,必是有急事相求。李初棠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口,一头雾水问:“可是山中又出事端?”

“多谢蛇王照拂,我……”他双目虔诚地看着她,莫名吞咽一口,递来手中那包东西。

“我送你的……”

他本来还想继续说,却看到李初棠身后走来一位高大的道长,眉宇间透着威压之气,一双冷眸直勾勾剜过他。

少年到了嘴边的话突然止住,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李初棠接过小包:“山楂糕?”

他脸憋得通红:“不知蛇王……喜不喜欢。”

“自然是不喜欢。”

身后有人率先开口。

她回头,惊讶地看见江道灼。

他脸色阴鸷,一眼也没看她:“男女授受不亲,你好大的胆子。”

“我……”少年又惧又气,知晓他是蛇王道侣,可他也不过送包东西而已,君子论迹不论心,他是仰慕蛇王,又不是仰慕他!

李初棠没想到这点小事竟会惊动小白,见他表情不善,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江道灼咄咄逼人:“她不喜欢吃酸的,你不知道?”

少年羞赧万分,憋气道:“你又如何知晓!”

江道灼不依不饶:“因为她的血我尝过,是甜的。”

说着一只大掌,覆住她整节腰肢,作势要搂着人进屋。

李初棠:“……”难以相信他在外人面前竟说出这种话。

少年悻悻而去。

人已走远,李初棠大大方方对他道:“谢谢你来解围。”

江道灼瞥过眼来,见她笑得没心没肺,心中顿时不快。

自山洞那番后,再见他不应该含羞带臊吗?

她怎么坦坦荡荡的?

蓉儿见两人进屋,识趣地掩门离开。

院外距离屋内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夏日酷热,李初棠跨入屏内,额角生出香汗,气喘吁吁。

胸口裙带系得极紧,雪色跟着跌宕起伏,她自是不知,漫不经心坐到桌旁,拿起茶壶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江道灼目光随着她嘴角遗落的一缕茶水而下,茶色水珠穿过玉颈,落入锁骨,又顺着锁骨滑进雪色……

他不留痕迹地扫了一眼,不久前的经历映入眼前,喉头突然又干又涩,拿过水壶也喝了一杯。

室内寂静无言。

冷泉那次后,他特意穿着师父赐予的道袍,时刻警醒自己,不可纵欲纵念。

山洞一遭后,他觉得头脑微醺的感觉也不错,至少心情愉悦,那便由他去,不怎么在意了。

因为他笃信道心坚固,即便生出遐思,也只是一时犯糊涂,待回了京城,自然一切回归原状。

但发生那以幕,让他不那么笃定了。

少年给她递东西时,他心里似有一种吃了山楂糕的感觉,甚怪。

这种异样之感,自认识李初棠起,不断出现,且愈演愈烈。

这就是这几天他不愿理会她的缘由。

刚才明明她什么都没做,他却思绪万千,莫名其妙就戾气丛生,对着那个毛头小子一顿冷嘲热讽。

血契影响之深真能至此吗?

这种无法控制己身的无能感让他愤怒。思及此,他自然将这份怒火引向罪魁祸首。

李初棠喝了一杯凉茶,脸色燥热渐渐退了下来,两人许久没坐一起好好说过话了。

她有意破冰,偷偷瞥了江道灼一眼,就看到他一脸怨恨地看着她。

李初棠:???

天地良心,她可没招他。

“李大小姐好兴致,没空聚会服众,有空纠缠外男。”

这般侮蔑,李初棠定然不服:“你要是告诉我水匪的情况,我不至于无聊到和外男攀扯。”

李初棠自然想亲自审问水匪。当年外祖父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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