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10一梦鸯鸯仍未休(2 / 2)

加入书签

这些地点,是她当初写给陆云逸的。

可是每个地点后面,又多了许多批注。

字迹有的端正,有的凌乱,有的细密。墨色也不全一样,显然不是同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日写成。

陆云逸,不,鸯鸯坐在一旁,眼睛亮亮地看着萍儿,像一个刚把功课交给母亲的孩子。

“娘,你看。”

萍儿强迫自己一行一行看下去。

纸上写着:

燕京:天子脚下,龙气汇聚。虽坊市繁华,然权贵多如牛毛,律法森严。居大不易,若无根基,极易卷入朝堂是非,非颐养天年之所。

历下:齐鲁文脉所在,名士风流。水陆交通便利,然往来酬唱繁多,清流望族盘根错节,规矩极严,恐非清净之地。

广陵:盐商汇聚,富甲天下。园林极尽奢靡,然商贾之气太重,且官商勾结暗流涌动,牵连甚广,不可久留。

姑苏:水路太杂,巷子太窄。城里人说话软绵绵的听不懂。但是鱼挺好吃的。

萍儿看到这里,眼神微微一变。

前几条虽各有轻重,却仍像陆云逸会写的话。可“姑苏”这一条,忽然短促,直白,甚至带着些不耐烦。那不像陆云逸平日写给她看的字句。

颜淞看不见纸上的内容。

他只看见萍儿的手指在某一处停了一下。

他没有问。

萍儿继续往下看。

锦官城:气候温润,听闻这里的蜀锦摸起来像水一样软,正适合给娘亲做几身冬衣。街坊邻里和善,巷口常有卖糖油果子的,娘亲嗜甜,定会喜欢。此处原是个极好的选择,只是离京城稍微远了些。

长安:城外的温泉庄子极好,能祛风湿。虽繁华,但若能在清静的坊市买个带小院的宅子,种些牡丹,娘亲闲暇时可以晒晒太阳,极好。

甘州:风沙太重,昼夜寒热相差极大。城中商旅混杂,胡商、马贩、边军、脚夫皆聚于此,街市虽热闹,却不够清静。羊肉暖身,葡萄很甜,若娘亲偶尔想看大漠落日,住上三五日倒也新鲜;若要长久养老,离边境太近,兵戈之气不散,不可。

萍儿看完最后一行,手指微微收紧。

这后面几条,尤其是锦官城和长安,语气明显变了。

它不再像一个小王爷写给自己看的游历札记,而像一个女儿在替母亲打算。蜀锦、冬衣、糖油果子、温泉祛风湿、小院晒太阳、牡丹花。

这些都太细。

细得让人心酸。

陆云逸在旁小声问:“娘,你喜欢锦官城吗?”

萍儿喉咙发紧。

她低头看着纸,不敢立刻抬眼。

“你觉得那里好?”

“好。”鸯鸯点头,“糖油果子很甜。街坊也和善。只是太远了,我怕你想家。”

“那长安呢?”

“也好。”鸯鸯想了想,“温泉好。你冬日膝盖疼,泡一泡会舒服。可是长安贵,买小院要很多银子。”

说到这里,他又认真补了一句:“不过我可以攒钱。”

萍儿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鸯鸯一下慌了。

“娘,你怎么哭了?”

萍儿忙擦眼泪。

“没事。”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些地方?”

“不是。”萍儿哽着声音,“我喜欢。”

鸯鸯仍看着她,神情有些不安。

“那你为什么哭?”

萍儿强笑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你一路辛苦了。”

鸯鸯听见这话,反倒松了口气。

“不辛苦。”

他把包裹里另一本薄册子也拿出来,像献宝似的放到萍儿膝上。

“我还记了别的。哪儿米便宜,哪儿的屋子潮,哪儿街上吵,哪儿郎中好。等以后我们慢慢挑。”

萍儿摸着那本薄册子,眼泪几乎又要落下来。

颜淞坐在一旁,不能看清纸上的字,只能听见只言片语。

锦官城。

糖油果子。

长安。

温泉。

小院。

这些词同刚才陆云逸讲广陵旧案时的冷硬完全不同。它们太家常,太柔软。像一个人不是在讲病,也不是在讲案,而是在认真安排日后的柴米衣裳。

萍儿强撑着精神,继续问:“你一路上是一个人走的吗?”

鸯鸯摇头。

“不是。”

“还有谁?”

“叶开阳。”鸯鸯说,“我雇她做保镖。”

颜淞的手指微微一紧。

叶开阳。

这个名字,他已经在病案里听过几回。只是眼前的鸯鸯说得太自然,仿佛那不是另一个人格,也不是病中妄言,而是旅途中真有这样一个同行之人。

萍儿看向颜淞。

颜淞示意她继续。

萍儿问:“叶开阳是个什么样的人?”

鸯鸯想了想。

“她话少,吃东西很快,平日里懒洋洋的,但打起架来可厉害了。”

萍儿心里发冷,却不敢表现出来。

萍儿又问:“那陆云逸呢?”

鸯鸯脸上露出一点困惑,似乎觉得萍儿连这个都不知道,有些奇怪。

“路上认识的公子哥呀。”

萍儿心头一颤。

“公子哥?”

“嗯。”鸯鸯点头,“有钱,人不坏,就是有时候想事情想得太多。他总说这个不妥,那个要查,还爱写很长的话。”

颜淞听到这里,笔停了一下。

这些话若写进病案,已经足够叫人背后发凉。

可颜淞仍不敢立刻定论。

鸯鸯见萍儿一直拿着纸,便问:“娘,你是不是想去锦官城?”

萍儿把纸轻轻折好,温声道:“这张纸,先放我这里,好不好?”

鸯鸯立刻有些紧张。

“为什么?”

“我想慢慢看。”萍儿道,“你写得这么细,我一时看不完。等我看完,再同你商量去哪儿。”

鸯鸯犹豫。

她伸手想拿回来。

萍儿没有躲,也没有用力攥着,只是看着她。

“鸯鸯,你不是替我找的吗?”

鸯鸯怔了一下。

“是。”

“那让我好好看看,好不好?”

鸯鸯低头想了很久,终于点头。

“好。”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