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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红妆万里换太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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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棣贤坐在上首,穿一身素色宫装,头上没有太多珠翠。她年纪并不大,眉目清秀,却不是柔弱相。她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句。

“随嫁工匠可否带家眷?”

“种子该如何存放,过境风雪可会损坏?”

“燕云各部对安国文字是否通行?”

“若两国互市重开,第一批该换粮,还是盐?”

礼官起初还把她当成一个即将远嫁的女子,后来慢慢不敢敷衍。

萍站在角落里,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她看见陆棣贤的手只是平静地放在膝上。

萍见过很多将要被送走的女子。

有哭的,有闹的,有装病的,也有木然听命的。陆棣贤都不是。她像早已把自己的害怕收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公主该有的样子。

偏殿散后,萍跟随宫人退下。

路过廊下时,她听见两个小宫女小声说:“公主何苦呢?宗室里又不是没有人。”

另一个说:“享了公主的尊荣,便要担公主的命吧。”

这句话后来萍记了很多年。

那时她还不懂。

她自己从没有享过什么尊荣,一直只是在担别人给的命。所以她很难明白,一个人明明可以让别人替自己受苦,却偏偏选择自己去。

出发前一夜,萍被叫走。

不是去公主处,也不是去礼部。

她被带到宫内西北角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那院子平日看着像堆放旧物的地方,门口也没有守卫。可萍一走近,便知道这里不寻常。

领路的人把她带到最里面一间屋子,便退了出去。

屋中有三个人。

先皇坐在上首。

隐鸢司首领立在一旁。

还有一人,是卫?。

卫?那时还不是后来的“反贼”。

他是先皇信重的臣子,懂边事,也曾随军到过西境。他生得魁梧,眼神清明,不像隐鸢司首领那样阴冷,也不像寻常朝臣那样满身官场气。萍进去行礼时,他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

却让萍不知为何记住了。

那眼里有审度,也有一点很浅的怜悯。

隐鸢司里没人怜悯她。

怜悯是一种无用又危险的东西。

先皇开口时,没有绕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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