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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风雪帐中玉犹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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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离安国边城越来越远时,有一夜风雪忽然压下来。

那晚营帐扎得急,随行的几名女眷受了寒。陆棣贤自己的手也冻得发僵,却仍去看了种子车,又看了几位随嫁工匠。回来时,萍在帐中替她暖了汤。

陆棣贤坐下后,忽然问:“你多大了?”

萍答:“约莫十八。”

“约莫?”

“奴婢不知确数。”

陆棣贤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来历,只从随身匣子里取出一块玉佩。

那玉佩不大,玉色温润,正面刻着极淡的云纹,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贤”字。那字刻得很巧,若不迎着光看,几乎看不见。那是陆棣贤从小带在身边的东西,不算最贵重,却是贴身旧物。

她把玉佩递给萍。

萍没有接。

“公主?”

“给你。”

“奴婢不敢。”

陆棣贤说:“不是赏。”

萍抬眼。

陆棣贤道:“你跟着我离了安国,总要有一件自己的东西。”

这句话让萍不知如何回答。

她从小到大拥有过许多东西。衣裳,刀,暗囊,假身份的路引。可那些都不是她的,只是任务给她的器物。任务结束,便要交回。她确实没有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玉佩落在她掌心时,是暖的。

大约因为陆棣贤一直贴身带着。

萍握着那玉,心里生出一种陌生的不安。她习惯别人给她命令,给她身份,给她要送出去的信,却不习惯别人给她一件没有条件的东西。

陆棣贤看着她,笑了笑。

“你别总像一件借来的物件。”

萍低下头。

“奴婢本就是随行之人。”

“随行之人,也是人。”

那晚风雪拍着帐布,灯火摇得厉害。

萍站在灯边,忽然有些难受。

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那块玉小心收进怀里。

从那以后,玉佩便一直跟着她。

它最初只是陆棣贤给萍的一点私情。不是主仆赏赐,更不像宫中那些亲热话里含着算计。它像一只手,在离国之后最冷的夜里,轻轻按住了萍的肩,告诉她:你不只是编号,也不只是任务。

后来很多年,萍想起陆棣贤时,常会想起这块玉。

她们之间的关系,外人说不清。

在安国人眼里,一个是公主,一个是侍女;在燕云人眼里,一个是王妃,一个是随嫁来的近身女人。后来又有人说她们争宠,说她们相害,说她们恨不得对方死。可只有她们自己知道,那些年里,她们曾在风雪深夜里并肩坐过,曾共藏过一件能杀头的秘密,也曾在无人处握住彼此的手,像两个都快沉下去的人,谁也不肯先松开。

那不是话本里的儿女私情。

也不是宫闱里寻常的主仆恩义。

那是两个女人被同一盘棋逼到狭处之后,彼此分担了一半不能说出口的命。

和亲队伍抵达燕云王庭时,正是初冬。

燕云的冬天来得更早。

草原上风像刀,刮在人脸上生疼。营帐一顶一顶连在一起,远处马群像黑色的云。燕云人迎接公主的仪式不似安国那样繁复,却极热烈。鼓声、马嘶声、人群呼喝声混在一起,像整片土地都在震。

燕云王亲自来迎。

他比陆棣贤年长许多,身形高大,眉骨深,眼神锐利。看人时并不遮掩,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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