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风雪帐中玉犹温(2 / 2)
第一次见陆棣贤,便多看了几眼。
安国公主不像他想象中柔弱。
她穿着厚重礼服,站在风里,脸色有些白,背却很直。燕云王朝她行了燕云礼,陆棣贤也按安国礼法回礼。两种礼不一样,却没有谁显得低谁一等。
后来萍才知道,燕云王确实喜欢陆棣贤。
不是一见钟情那种故事里的喜欢,而是一个统治者对另一个清醒之人的欣赏。陆棣贤不撒娇,不争宠,不把自己当受害者,也不把自己完全当献祭品。她学燕云话,学辨马,学部族关系,也学草原冬日怎样储粮。
燕云王起初以为她只是懂事。
后来才发现,她是明白。
她明白自己为何来,也明白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这样的女子,在燕云王庭里并不多。
可喜欢并不能解决所有事。
陆棣贤不能生育。
这个消息最初只有安国随行医官知道。出发前,宫中太医便隐约诊出她体质有碍。若在安国宫中,这不一定是大事。公主不必靠生子保命。可到了燕云王庭,这便成了悬在头顶的刀。
和亲公主若无子,地位终究不稳。
尤其在燕云。
各部看重血脉。妃子若无子,旁的部族女子便会借子争位。陆棣贤再得燕云王欣赏,也不能永远靠欣赏立足。安国带来的种子和工匠能让她一时被看重,却不能替她在王庭里生出根。
萍比陆棣贤更早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她站得低。
站得低,能看见高处人不愿低头看的东西。
她看见几个燕云贵女在宴后说笑,说安国公主像雪做的,漂亮,却冷,怕是养不出草原上的孩子。她看见燕云王的几个亲族妇人送来补药,嘴上亲热,眼睛却一直在陆棣贤腹部打转。也看见王庭中的医者诊脉之后,异样的神色一闪而过。
这些话,萍起初没有告诉陆棣贤。
她仍旧记着密诏。
她要看燕云王庭,要找机会接近核心,要知道安国想知道的东西。可是日子久了,她发现,许多核心机密不是一个侍女能靠近的。她再会听,再会记,也只能在帐外听见一点风声。
真正的东西,在王族内部。
在妻妾之间,在血脉之内,在谁的孩子能被抱到王座旁边时。
萍开始想一个可怕的办法。
那办法一出现,她自己也觉得荒唐。
她不是公主。
她只是随嫁侍女。
可也正因为她是侍女,她有时候比公主更容易被当成可以使用的东西。
燕云王注意到她,是在一次夜宴后。
那一日,几个部族首领喝多了酒,有人言语间冒犯陆棣贤,说安国公主太瘦弱,怕是草原的风再刮几年便吹散了。帐中笑声一片,燕云王皱了眉,还未开口,萍便上前替陆棣贤倒酒。
酒倒到一半,她抬眼,用刚学会不久的燕云话说了一句:“草原的风能吹倒枯草,吹不倒带种子来的人。”
帐中静了一瞬。
她说得并不流利,发音甚至有些生硬。
可这句话叫许多人愣住了。
陆棣贤看了她一眼。
燕云王也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之后,萍知道,自己的命又走到了另一个岔口。
后来发生的事,萍从不愿细说。
那不是风月。
也不是女子之间争宠的故事。
那是她在隐鸢司里学了一生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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