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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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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こちらの方で、ずっと前に。”(就是这边的,很久以前。)

“ああ、どうりで。”(啊,怪不得。)

松本太太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どうぞお上がりやす。”(请进)

甚尔脱鞋上玄关。右手把鞋脱下来、左脚先踩上玄关的木地板、身体半转、右脚跟上、然后弯腰把脱下来的两只鞋摆正朝向外侧。整个流程一气呵成。跟他在东京公寓玄关脱鞋的方式完全不同。在东京他随便踢掉。

孔时雨在后面跟着脱鞋,跟甚尔一样把鞋摆正。

松本太太在前面带路。走廊的木地板擦得锃亮,每一步都有一个极轻的吱呀声。

甚尔的脚步非常轻。

??

走廊尽头是一扇拉门。松本太太跪在门前拉开。

里面是一间八张榻榻米大小的和室。靠窗那边是一张矮桌,桌旁摆着坐垫。窗户是纸糊的障子,半开着,外面能看见后院的石灯笼和一小片打扫得很干净的苔藓。房间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和敬清寂”四个字,茶道的四谛。

"请。"

甚尔在靠窗那边的坐垫上跪坐下。膝盖并拢,双手叠放在大腿上??左残肢搭在右手上,右手掌心向上。

松本太太出去了一会儿,再进来的时候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三个茶碗,一个小陶壶,小碟子里摆着三块和果子,淡粉色,形状是一朵半开的樱花。

她把茶一盏一盏放下。动作极轻。

甚尔等她三盏都放完,才伸手去拿自己那一盏。右手托着茶碗底部,左残肢自然地扶着,虚虚地靠在茶碗的侧面。

不存在的左手,虚的双手礼节。

松本太太看了那个动作一眼,没有说什么。

她自己也端起茶,喝了一小口。

然后她开始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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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从上一代算起,到我这一代是第三代。”

声音很柔,但每一句都有分量。京都做生意的女人。

“本来是一家普通的旅馆。温泉水虽然老,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温泉。”

她停了一下。

“半年前开始,有些客人说泡完之后睡不着。回去之后身体沉。”

“一开始以为是年纪大的客人正常反应。”

甚尔轻轻“嗯”了一声。

她继续说。

三个月前,一位从名古屋来的客人,四十多岁的上班族,住了两天,回去之后一个礼拜辞职、离家、下落不明。这件事是那个客人的妻子打电话来旅馆问的,她说她丈夫回家之后“像变了一个人”。

“如果只是那一件事,我可能还分辨不出来。”

她顿了一下。

“两个月前,又一个。”

一位从东京来的女客人,一个人住了一晚,回东京两周后从自家公寓跳下去。

“那位先生和这位小姐,完全互不相识。”

“只是住过同一个地方而已。”

松本太太说到这里停下来。她的手在茶碗上转了一下,没有抬起来喝。

“我们是侍候客人的生意。”

“客人来我们这里,泡了我们的温泉,然后出了什么事。”

她放下茶碗。

“那就是我们的责任。”

她把“责任”两个字咬得很稳,商人和客人之间代代相传的义务感。

甚尔没有立刻接话。他的茶还剩大半,右手搭在膝盖上。他等松本太太的话彻底落地,等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开口。

“松本さん、ようお?しくださいました。”

(松本女士,感谢您告诉我们这些。)

标准的京都式回应。“您愿意对我们说”,您选择说给我们听,这是一份信任。

松本太太的肩膀松了一点。

“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甚尔说。他顿了一下。

“今晚我们也住一晚。先看看旅馆的情况。温泉也会泡一下。”

“好的。”

“今天明天能不能请您暂时不接客人?”

“今天已经停客了。明天也一样。”

甚尔点点头。

"那今晚先看看情况,跟孔先生商量一下,明天开始的事明天再定。"

"拜托您了。"

松本太太把双手放在榻榻米上,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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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门关上,松本太太出去安排房间。

和室里只剩下孔时雨和甚尔。

甚尔从正坐姿势里松开了。他把两条腿顺势挪到侧面,右手撑着榻榻米。没完全躺下,但从笔直塌下了一截。

孔时雨也挪了一下腿。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烟盒,然后停下了。

这里不是能抽烟的地方。

他把烟盒放回去。

“问题不在这里。”甚尔说。

他切回了标准语。

“嗯。”孔时雨说,“咒力不对。”

“咒力有一点。”甚尔说,“但没有松本讲的那么重。要是这里就能让人一个月后自杀,这家旅馆早就关了。”

“源头在别处。”

“对。”

孔时雨拿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有点凉了。

“泡温泉的时候看看。”他说。

“嗯。”

甚尔也喝了一口茶,肩膀还是比在东京的时候收着。

孔时雨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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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在二楼尽头。十二张榻榻米,带一个小的前厅。窗户开向后院,望出去是京都西北郊浅山的影子,山已经开始被暮色拉暗。

女仆把茶水和点心摆好,鞠躬退下。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甚尔把双肩包往角落一扔,直接在榻榻米上坐下,然后顺势往后倒在一个坐垫上,头朝上看着天花板。

“晚饭什么时候?”甚尔问。头没动。

“六点半。松本说先泡温泉再吃。”

“嗯。”

过了一会儿,甚尔自己从榻榻米上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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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在走廊尽头。这家旅馆的温泉是半露天的。室内有一个大池,外面一个小的岩风吕,中间用玻璃门隔开。今天停客了,整个汤池都是空的。

更衣室狭小干净。甚尔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T恤从领口翻过来,单手操作。孔时雨自己脱自己的。

甚尔没有去解残肢的绷带。

水是温的,比体温高五六度。硫磺味很淡,是带点矿物质的弱碱性泉。

他靠着池壁坐下,水刚好到锁骨。

孔时雨也下来了,两个人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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