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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夜围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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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么都救不了。

她甚至不知道这张网从何处织起,不知道父亲究竟查到了什么,不知道盐引、漕船、军饷、内库之间那些暗流,为什么突然在今夜化作刀兵,砍向沈家。

她只知道一件事。

父亲既然让她活下来,就一定有东西要她带出去。

香匣。

沈令仪猛地回头:“阿蘅呢?”

话音未落,阿蘅从廊尽头跑来,怀里空空如也。

沈令仪心中一沉。

“香匣呢?”

阿蘅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下来:“小姐,妆台已经被人翻过了。第二层空了,香匣不见了。”

一瞬间,院中所有声音仿佛远去了。

风声,雪声,哭声,兵甲声,都像隔了一层水。

香匣不见了。

那只香匣平日不起眼,檀木旧了,边角还有一道磕痕。外人怎么会一进门就翻到那里?

除非有人知道。

除非有人在官兵进府前,已经进过她的屋。

沈令仪的目光扫过院中跪着的丫鬟婆子,最后落在门边一个小丫鬟身上。

那丫鬟叫春桃,负责洒扫外间,此刻跪得比旁人都低,右手却死死攥着袖口。

沈令仪走过去,蹲下身。

“谁进过我的房?”

春桃脸上血色尽失:“大小姐,奴婢不知道……”

“你在沈家五年,你娘病时,是谁给你银子请郎中?你弟弟掉进河里,是谁叫人救的?”沈令仪看着她,“春桃,谁进过我的房?”

春桃哆嗦着哭出来:“是管事娘子带了两个外头人。她说奉夫人命,先收拾姑娘细软。那两人翻了妆台,拿走一个匣子……”

“什么样的人?”

“一个穿灰衣,一个披黑斗篷。奴婢没敢细看,只记得那个拿匣子的灰衣人,右手少了半截小指。”

断指灰衣人。

沈令仪记住了。

就在此时,沈夫人从正房出来。

她只披一件素色外衣,发髻未梳,面上没有脂粉,脸色却比雪更冷。

“令仪。”

沈令仪走过去。

母亲握住她的手,将一枚白玉簪塞进她掌心。那簪子是母亲常戴的,素白无纹,簪尾刻着一朵极小的梅。

“拿着。”沈夫人低声道,“若能出府,去找你姨母。若见不到她,就去城西白檀寺。若白檀师太也不肯见你……”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痛色。

“就不要再相信沈家认识的任何人。”

沈令仪手指一颤。

这句话比外头的刀声还冷。

沈家认识的人,太多了。

江宁官员,盐铁使者,胡商船主,票号掌柜,州府书吏,来往士族,远亲旧友。母亲这一句,等于告诉她:今夜之后,所有旧关系都可能变成陷阱。

沈令姝哭着问:“母亲,那我呢?我也和阿姐一起走。”

沈夫人蹲下身,替小女儿系好斗篷,声音柔得像从前哄她睡觉:

“令姝,你跟乳娘走西角门。到了白檀寺,不要说自己姓沈。记得吗?”

沈令姝拼命摇头:“我不要!我要跟阿姐一起!”

沈夫人闭了闭眼。

前院传来蒋如晦的声音,圣旨展开,黄绫在火光里刺目:

“江宁沈氏沈确,私通北庭,匿税欺君,盗运军粮,罪证确凿。奉圣人密旨,查抄沈府,家财入官,男丁押解,女眷封籍,账册文书一概封存。若有抗旨者,格杀勿论!”

沈令姝尖叫:“爹爹!”

她要冲过去,被乳娘死死抱住。

沈令仪隔着重重风雪,看见父亲沈确被两名兵士押着站在前厅阶下。他仍穿着家常深衣,发冠微乱,唇角似乎有血,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没有跪。

沈确看向她。

雪幕隔着他们。

兵甲隔着他们。

圣旨隔着他们。

无数张冷漠、贪婪、恐惧、幸灾乐祸的脸隔着他们。

父亲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几乎看不见,却像十年前他第一次教她拨算盘时那样温和。

然后,他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沈令仪看懂了。

不是“救我”。

不是“申冤”。

也不是“快逃”。

他说的是:

活下去。

下一刻,兵士将他狠狠押低。

沈令姝哭得几乎晕厥。阿蘅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沈夫人站在雪里,身形晃了一下,却没有倒。

沈令仪握紧玉簪,簪尾的梅花硌进掌心。

她忽然明白,从前熟悉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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