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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沈家双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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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说:“令仪写字像水,看似柔,能穿石。”

她不服气:“那我就不能穿石了吗?”

父亲点了点她额头:“你不必穿石。你若一直快活,也是沈家的福气。”

那时她不懂。

现在她忽然懂了。

父亲从没指望她面对刀山火海。沈家所有人都把她护在后面,父亲、母亲、阿姐、乳娘,连阿蘅都会替她遮掩小错。她被护得太好,所以连“家破”两个字都不会写。

可现在,护着她的人,一个个站在风雪里。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判官带兵闯进内院,污雪和泥水被踩进青砖地。他的目光落在沈令姝身上,像在打量一件即将登记造册的物件。

“这就是沈家二小姐?”

沈令姝认得他。

去年秋日,蒋刺史来沈府赴宴,这人也在。那日他笑着夸她琴音清雅。可现在,他的眼神冰冷又黏腻,像在估算她值多少银子。

沈令姝往母亲身后缩了缩。

判官下令:“女眷全部带往西厢看押。若有藏匿账册、金银、书信者,立斩。”

院中乱了。

有人哭,有人跪,有人被拖走。母亲用力推了阿姐一把,说:“走。”

阿姐没有动,回头看她。

沈令姝也看着姐姐,眼睛被泪糊住,却仍伸手去抓她。

“阿姐!”

沈令仪冲过来抱了她一下。

那个拥抱很短,短得像一片雪还没落到掌心就化了。

“令姝,你先走。”阿姐在她耳边说,“阿姐会去找你。”

“真的吗?”

“真的。”

“你不许骗我。”

“不骗你。”

沈令姝想相信。

她从小最相信阿姐。她闯祸,阿姐会替她收场;她怕雷,阿姐会让她睡在自己床里;她绣坏了帕子,阿姐会陪她拆了重绣。

可是下一刻,阿姐掰开了她的手。

沈令姝忽然慌了。

她觉得不该松手。

只要一松手,阿姐就会不见。

“阿姐!”

沈令仪看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碎,又被她硬生生压回去。

她只说了两个字:

“等我。”

然后,她转身走了。

沈令姝站在雪里,眼睁睁看着姐姐被阿蘅拉着消失在廊角。她想追,可乳娘抱住她,母亲也按住她的肩。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阿姐!阿姐!”

没有回应。

母亲低下身,捧住她的脸,声音很轻,却快得像来不及说完一生的话:

“令姝,跟乳娘走西角门,不要回头。到了白檀寺,谁问你都不要说自己姓沈。”

“那阿姐呢?”

“你阿姐会去找你。”

“母亲也去吗?”

沈夫人没有回答。

她将一只小香囊塞进沈令姝怀里。香囊是旧的,上面绣着两枝并蒂海棠。那是去年沈令姝绣坏了无数次,最后还是阿姐帮她收针的那只。

“拿好。”沈夫人说,“若害怕,就握着它。”

乳娘拉起沈令姝,几乎是半抱着她往西侧走。

沈令姝一步三回头。

她看见母亲站在雪中,背影很直;看见父亲被押向前院;看见阿姐消失的廊角空空荡荡;看见沈府一盏盏灯灭了,像有人把她的世界一块块拆掉。

西侧小门原本通向后园,再往外有一条窄巷。乳娘拉着她走得很快,身边跟着两个护院和一个老仆。

老仆姓秦,是沈府管了多年车马的老人,平日见谁都笑,今夜却脸色灰败。

沈令姝被拖得踉跄。

她忍不住问:“阿姐会来吗?”

乳娘流着泪:“大小姐聪明,会来的。”

“那爹爹呢?”

没人答。

“母亲呢?”

还是没人答。

沈令姝忽然停下。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她声音发抖,“爹爹会不会死?母亲会不会死?阿姐是不是不要我了?”

乳娘抱住她:“不是的。大小姐是为了让你活。”

沈令姝哭着摇头:“我不要一个人活。”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走在最前面的护院倒了下去。

血从他脖颈间涌出来,溅在雪地上,热得冒白气。

沈令姝呆住。

第二个护院拔刀,却还没来得及喊,便被黑暗中伸出的短刃刺进胸口。

乳娘发出一声短促尖叫,将沈令姝死死护在怀里。

巷口走出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灰衣的男人。雪光下,他右手垂在身侧,少了半截小指。

断指灰衣人看了一眼倒地的护院,又看向秦伯。

“人带来了?”

秦伯低着头,不敢看乳娘和沈令姝。

乳娘脸色惨白:“秦伯,你……”

秦伯嘴唇发抖:“我也是没法子。他们拿了我儿子……”

“你怎么能?”乳娘声音几乎破了,“这是二小姐啊!”

秦伯忽然跪下,朝沈令姝磕了一个头。

“二小姐,老奴对不住沈家。”

沈令姝听不懂。

什么叫对不住?

秦伯不是沈家的人吗?他儿子成亲时,父亲还给过赏银。秦伯病倒时,母亲还让人送过药。他怎么会跪在这里,说对不住沈家?

灰衣人不耐烦道:“少废话。”

他身后的人上前来抓沈令姝。

乳娘疯了一样扑上去:“别碰她!”

那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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