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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清流冠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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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料账。

盐仓账。

内库账。

三者接上了。

“卢郎君给我看这个,是想证明什么?”

“证明楚州盐场虚额,不只虚在盐,也虚在贡料。”卢怀慎道,“若能拿到底册,哪怕只是可入台谏的一份副本,也能把楚州盐虚额、江宁沈氏失踪银、内库贡料亏空连成一线。”

他说“底册”二字时,看着沈令仪。

沈令仪垂眸:“奴婢只懂香,不懂盐。”

卢怀慎笑了一下:“裴姑娘,今日屋中没有旁人。”

“正因没有旁人,才更要谨慎。”

卢怀慎静了片刻,目光终于深了一些。

“你比我想得稳。”

沈令仪没有答。

卢怀慎道:“沈家案若想重开,必须有人在朝中开第一口。江宁州府不会自揭其短,户部不会承认清点逆产先于定罪,盐铁司更不会承认楚州盐虚额。能开口的,只有台谏。”

沈令仪道:“卢郎君是台谏?”

“我不是。”卢怀慎道,“但我可以让台谏开口。”

沈令仪抬眼:“代价呢?”

卢怀慎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再笑。

“青盐底册。”

屋中香烟极淡。

沈令仪却觉得喉间有些发紧。

她问:“若我给了底册,卢郎君会如何用?”

“先弹楚州盐场魏百龄,再弹盐铁司杜闻礼,最后逼内库交账。”

“沈家呢?”

“沈家案自然会随之重启。”

“自然?”沈令仪轻轻重复这两个字。

卢怀慎道:“案子要一步步来。沈确之死、供词伪造、失踪银,这些都要证据补全。若一开始便高喊沈家冤枉,只会被人当成罪眷鸣冤,没人会听。”

他说得很有道理。

正因为有道理,才危险。

沈令仪道:“所以,底册先用来攻盐场,攻盐铁司,攻内库。至于沈家,要等这些局走完之后,再看能不能顺势提起。”

卢怀慎沉默了一息。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沈令仪看着他:“最稳妥,还是最有利于卢氏?”

卢怀慎眉心微皱。

“裴姑娘,你该明白,清流愿意碰沈案,本身已经是在冒险。”

“我明白。”沈令仪道,“所以我才问代价。”

卢怀慎道:“若没有卢氏,你手里的底册只是罪臣私藏。只要内库找到你,你会死,账会消失,沈案再无翻身之日。”

“若给了卢氏呢?”

“至少会进台谏,会入公议。”

“然后呢?”

卢怀慎看着她,语气略沉:“然后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冤案。”

沈令仪忽然笑了一下。

这话很好听。

与崔景衡当年那句“天下之利,不可尽归朝廷”一样好听。

她从前或许会信。

如今不会了。

她问:“卢郎君能保我吗?”

卢怀慎一顿。

“裴太妃会保你。”

“裴宅已经在风口。若内库认定底册从我这里出,韩守恩会放过我吗?若州府反咬我伪造账册,卢氏会站出来说底册是我交的吗?”

卢怀慎没有说话。

沈令仪心中一点点冷下去。

答案很清楚。

不会。

清流会用底册。

但不会认她。

她若死了,底册便成了“匿名投递”或“台谏查获”。沈令仪这个人,最好永远不存在。

卢怀慎终于开口:“沈姑娘。”

这是他第一次叫破。

沈令仪眼神微冷。

卢怀慎看着她:“我这样称呼,是冒犯。但我想你明白,我既敢称呼,便不会拿你的身份做文章。”

“卢郎君错了。”

“错在哪里?”

“你不是不会拿我的身份做文章。”沈令仪道,“你只是暂时觉得,不拿我的身份,更有用。”

卢怀慎神色微变。

屋中安静下来。

窗外竹叶被风吹动,沙沙作响。

许久后,卢怀慎轻声道:“你对清流敌意很深。”

沈令仪道:“我对所有想拿沈家血做刀的人,都有敌意。”

“可你若想翻案,总要有人帮你。”

“帮我,和用我,不是一回事。”

卢怀慎看她良久。

“沈姑娘,你如今没有选择。”

沈令仪垂眸,看着案上那半片焦黑香饼。

“有。”

卢怀慎皱眉。

“至少,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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