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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崔郎许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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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下省留档怎会轻易误写?”

“那沈案……”

许鹤年猛地合上誊纸,沉声道:“崔郎,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知若误传旧档,要担什么罪?”

崔景衡道:“我知道。”

“你今日为何当众说出?”

崔景衡静了一瞬。

“因为有人骂一个女子是妖,却没人问她为何敢来长安。”他声音不高,却比方才稳了许多,“若沈案清白,骂她妖女,不过是替作伪者遮羞。若沈案有罪,查清证据,也不必借妖名杀人。”

堂中安静了。

沈令仪垂下眼。

这一番话说得漂亮。

若在沈府未倒前,她或许会觉得崔景衡终于站了出来。

可如今,她只觉得这话有用。

而不是动人。

有用,便够了。

许鹤年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道:“此事我会查。”

崔景衡行礼:“望许公查案,不只查女子名声。”

这一句像一根刺。

许鹤年脸色难看,却没有再驳。

堂中的风向,终于变了。

方才还在说“妖女乱法”的人,开始低声议论“供词先行”。

有人仍不愿放过裴宅侍香女,却也不得不承认:若沈确供词真在认罪前一日便入门下省,那么沈案便不只是女眷逃亡、不守纲常的问题。

它牵到了州狱。

牵到了门下省。

也牵到了提前写好的罪名。

沈令仪站在香烟后,看着这一切。

她忽然明白,流言可以杀人,证据也可以改变流言的方向。

但前提是,要有人愿意把证据放到众人面前。

崔景衡今日放了。

可他为什么能放?

因为崔氏和卢氏也想知道,沈案究竟能不能成为攻击内库的刀。

因为清流也需要一个比“妖女”更锋利、更体面的名目。

因为崔景衡的愧疚,正好可以被他们拿来当一层清白的皮。

半个时辰后,书院人群渐散。

沈令仪跟着谢姑姑从侧廊退下。刚走到后院梅树旁,崔景衡便追了过来。

“裴姑娘。”

谢姑姑看了沈令仪一眼,没有阻拦,只退到不远处。

崔景衡走近,声音低了许多:“你听见了?”

沈令仪道:“听见了。”

“我查到的不止日期。”

沈令仪抬眼。

崔景衡从袖中又取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递给她。

“供词副本入门下省时,经手人是中书录事卢怀谨。押印人是江宁州府,但转送旁注里,有内库暗记。”

沈令仪展开纸。

上面写着几行小字:

【腊月初五,沈确供词副本入门下省】。

【经手:卢怀谨】。

【押送:江宁驿传】。

【旁注:内库检讫】。

【内库检讫】。

父亲尚未“认罪”,内库已经检过供词。

这比青盐底册里的转银更直接。

韩守恩不仅分了银,还提前碰过供词。

沈令仪把纸收进袖中:“崔郎君做得很好。”

崔景衡听见这句,眼中却没有轻松,反而更痛。

“令仪,我不是为了让你夸我。”

沈令仪看着他。

“那为了什么?”

崔景衡喉间微紧:“我想弥补。”

风从梅树下吹过,落雪簌簌。

沈令仪沉默片刻,忽然问:“弥补什么?”

崔景衡脸色苍白。

“退婚书。”

“还有呢?”

“沈府出事时,我未能相救。”

“还有呢?”

崔景衡抬眼。

沈令仪声音很轻:“你其实早知道沈案有疑。你不信父亲通敌,可你仍随崔家退婚,仍入卢相门下,仍在曲江与新贵同席。崔郎君,你要弥补的,不止是退婚。”

每一句都不重。

却像一刀一刀,剥开他最体面的皮。

崔景衡闭了闭眼。

“是。”

他终于承认。

“我想过自保,想过崔家,想过前程。甚至想过,只要沈案不牵连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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