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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香匣空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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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手上捧着一只旧香盒。

香盒是裴宅旧物,盒底有夹层,夹层里压着前几日誊出的盐路小账。她用银针挑开木缝,将纸页重新折成极细的一条,压进盒底,再覆上一层冷梅香灰。

阿蘅在旁边看得心惊。

“姑娘,这样藏,真能不被人发现吗?”

沈令仪道:“能不能不被人发现,不在藏得多深。”

阿蘅不解:“那在什么?”

“在他们以为自己要找什么。”

阿蘅怔了怔。

沈令仪合上香盒:“若他们以为我要藏账,便会翻纸。若他们以为我要藏银,便会查箱。若他们以为我要藏香,反倒不会细看灰。”

话音刚落,谢姑姑从外头进来,手中拿着一包药。

东槐药铺常以药包递信。

这一次,药包里没有药,只有一小截当票。

当票边角被火燎过,背面写着一行细字:

【西市雨花当铺,旧香匣。】

沈令仪的手指停住。

旧香匣。

屋中一下静了。

阿蘅脸色变了:“姑娘,是夫人说的那个香匣?”

沈令仪没有答。

她当然知道。

沈府雪夜,断指灰衣人先一步取走的香匣。

父亲信中提过,香匣内原藏另一半密账。

母亲旧信也说过,香匣不只是藏账之物,还与白玉簪、香谱顺序和裴府旧库暗记相连。半账只是表层,真正要紧的,是密账解法和暗款索引。

若敌人只取走纸账,未必能读懂。

因为沈家的账,从来不是一页挨一页读的。

有些字要按香方顺序跳读。

有些数要以白玉簪暗针所指为起始。

有些铺名看似香料铺,其实是白水商路上的仓口暗码。

香匣若还在,哪怕账已不在,也可能留下拆痕、灰痕、木屑,甚至敌人读不懂的暗码残迹。

裴太妃看着那截当票,淡淡道:“来得真巧。”

沈令仪低声道:“太巧。”

青盐入章后,清流用完了底册。

崔家婚议被拒。

诸王问财也未得手。

现在,香匣忽然出现。

这不是路。

是钩子。

阿蘅急道:“姑娘,既然知道是局,就别去了。”

沈令仪看着那张当票。

“不去,他们会换一个更急的饵。”

“可是……”

“香匣不只是证据。”沈令仪道,“它可能是父亲留下的钱路索引。若我不看一眼,就永远不知道他们到底拿走了什么,又还读不懂什么。”

谢姑姑道:“娘娘也是这个意思。”

裴太妃抬眼:“让谁去?”

沈令仪道:“黄照取匣,陆沉舟跟着。”

阿蘅一怔:“姑娘不去?”

沈令仪摇头。

“他们等的是我。若我亲自去,香匣就不是香匣,是锁我的笼子。”

陆沉舟来时,黄照已经在侧门外等着。

他换了一身西市脚夫常穿的短褐,腰间系着麻绳,肩头沾着盐货栈的灰,看起来像刚从车行卸货回来。

陆沉舟则披着旧黑氅,靠在门边,懒懒道:“西市雨花当铺,听着就不像正经地方。”

黄照冷冷看他:“当铺都不正经。正经人不会把命当东西押进去。”

陆沉舟笑了笑:“小耗子越来越会说话。”

黄照不理他,只看沈令仪:“我取匣,他跟着?”

沈令仪点头:“你进当铺。陆沉舟不露面。”

“若有人盯我?”

“让他们盯。”

黄照皱眉。

沈令仪道:“他们要看香匣落到谁手里,也要看我会不会急。你取匣后,不回兴庆坊,先去万丰盐货栈绕一圈,再从东槐药铺后门递进来。”

陆沉舟道:“若当铺里埋伏?”

“香匣若真在,他们不会在当铺动手。”沈令仪道,“他们还等我打开。”

黄照看着她:“你倒越来越像他们。”

沈令仪安静了一瞬。

“像一点,才能活。”

黄照没再说话。

西市雨花当铺在一条窄巷深处。

黄照进去时,铺中只有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掌柜,正低头拨算盘。

“当东西?”老掌柜头也不抬。

黄照把当票拍到柜上:“取东西。”

老掌柜指尖一停。

他抬起剩下那只眼,看了黄照一会儿,才慢慢从柜底取出一只黑布包。

“旧物离柜,概不认账。”

黄照冷笑:“我也没想回来找你认。”

他抱起黑布包,掂了一下。

不重。

可包角压得很死,里面应当是木匣。

出门时,黄照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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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当铺二楼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轻。

像一根线搭在他后颈上。

他走进西市人流,先拐去卖炭的巷口,又绕过一处车行,途中故意与几个盐脚夫说话。陆沉舟始终没露面,只在远处换了三次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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