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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阿蘅掌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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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可这一次,她咬住唇,硬是把眼泪忍回去。

“姑娘,外面的人已经知道裴宅要送你走。他们不只是等车,也在等人。若没有人把他们引开,你走不了。”

“陆沉舟会引。”

“陆大哥像刀。”阿蘅声音发抖,却说得很清楚,“刀一出去,别人就知道姑娘身边少了一把刀。黄照也一样,他查车、查路、查盐灰,他一动,内库就会知道姑娘要走哪条泥路。”

沈令仪看着她,眼神微微一变。

阿蘅继续道:“可我不一样。没人把我当回事。他们只知道我是姑娘身边的婢女,胆小,爱哭,除了换药添衣,什么都不会。”

她顿了顿,眼泪终于落下来。

“可我会学姑娘。”

沈令仪起身:“阿蘅。”

“姑娘听我说完。”阿蘅急急道,“我知道你走路时右手不会摆得太开,因为伤口疼;知道你心里急的时候,会先摸袖里的香囊;知道裴令娘站在人前时,眼睛不乱看,腰牌会压在左侧。外头那些人不懂这些,他们只会看衣裳,看香牌,看是不是谢姑姑送出来的人。”

沈令仪脸色发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会死。”

阿蘅肩头颤了一下。

她当然怕死。

她怕刀,怕血,怕黑巷,也怕再也见不到姑娘。

可她更怕姑娘被拖回内库。

更怕那些人逼姑娘交出香匣解法,逼她用令姝的影子换父亲的账,再把所有东西烧成灰。

阿蘅抬起头,泪眼里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固执。

“姑娘若被抓,我也会死。沈案会死,令姝姑娘会死,夫人给你的信会死,老爷的账会死。黄照查的盐徒,东槐药铺那些药灰,兰蕙姑娘的名字,也都会死。”

她哭着说:

“我只是一个丫鬟,可我也知道,不能让他们把所有人都写死。”

沈令仪僵在原地。

屋里安静得只听得见炉中香灰轻塌的声音。

许久后,裴太妃开口:“换衣。”

沈令仪猛地回头:“姨母!”

裴太妃神色冷静得近乎残忍。

“她说得对。”

“不行。”沈令仪声音发哑,“她不该去。”

裴太妃看着她:“长安没有该不该,只有来不来得及。”

沈令仪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阿蘅跪着往前挪了一步,伸手轻轻扯住沈令仪衣角。

“姑娘,从江宁出来那夜,是你把我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后来你受伤,发烧,撑不住的时候,我一直想,我能替你做什么。可是我不会看账,也不会打架,不会像黄照那样认盐灰,不会像陆大哥那样翻墙杀人。”

她仰头看着沈令仪,声音轻得像一盏快灭的灯。

“我只会照顾你。”

“可今日,照顾你,就是替你走这一段路。”

沈令仪眼眶慢慢红了。

她蹲下身,想把阿蘅扶起来,却被阿蘅轻轻按住。

“姑娘,让我去吧。”

谢姑姑已经取来了裴令娘的外袍。

青灰衣裙,宽袖,乌木簪,奉香木牌,还有一只冷梅香囊。

阿蘅站在屏风后换衣时,手抖得系不上带子。谢姑姑替她扣好衣领,又把香囊塞进袖中。

“右手收着些。”谢姑姑低声道,“走路慢半步,别回头。有人叫你沈令仪,不应。有人叫你裴令娘,也只低头。”

阿蘅点头。

谢姑姑把奉香木牌系到她腰侧。

木牌轻轻一响。

阿蘅忽然觉得,那一声像命落到她身上。

她走出屏风时,沈令仪站在灯下看她。

阿蘅从她眼中看见了自己。

青灰衣裙,乌木簪,冷梅香,低垂的眉眼。

不像十成。

但夜里够了。

乱里够了。

追兵急着立功时,也够了。

沈令仪走到她面前,抬手替她理了理衣领。

她的手很凉。

阿蘅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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