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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江南不认沈令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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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行礼。

“沈令仪,见过李伯父。”

李怀璋闭了闭眼。

“不要这样叫自己。”

沈令仪手指微微一紧。

这句话,她在长安听过。

裴太妃也曾这样说。

你若想活,就先忘了这四个字。

如今到了江南,父亲旧友开口第一句,仍是不许她做沈令仪。

李怀璋咳了一阵,老仆递上药,他摆手不喝,只道:“江宁沈氏虽暂缓追捕,但暂缓不是赦免。沈令仪这个名字,一露面,官府、内库、清流都会闻着味来。至于裴令娘,更不能用。”

沈令仪道:“我知道。”

李怀璋看着她:“你真知道?”

沈令仪垂眸。

“裴令娘已经死在长安。若她活着,就是裴太妃欺君。沈令仪若活着,就是沈案未结的罪眷。两个名字,都不能再见光。”

李怀璋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你比我想得清醒。”

沈令仪没有接这句话。

清醒不是好东西。

清醒只是疼得太久后,眼泪流不出来了。

李怀璋让人奉茶,随后屏退左右,只留下陆沉舟、黄照和一个年老女仆。

“我原本想收你为义女。”他道,“李家虽败,旧籍还在。你入我名下,至少能有一处安身之地。”

沈令仪没有立刻说话。

义女。

听起来稳妥,也体面。

可她很快便在心中把这条路划掉了。

李氏义女来历太显眼。

一个年迈旧臣忽然收江南孤女为义女,恰在沈案之后,恰在白水金符南下之后,太容易被人追问。

更要紧的是,义女能住在李家,却不能真正掌李氏产业;能得庇护,却不能名正言顺替幼孙守家;能出入内宅,却不便管义仓、船契、旧债、商号。

她已经不需要一个只让她藏身的身份。

她需要一个能行走、能管账、能开仓、能在江南士绅女眷中立得住的身份。

“伯父膝下还有人吗?”她问。

李怀璋眼神微暗。

“只剩一个孙子。”

沈令仪抬眼。

李怀璋低低咳了一声,许久才继续道:“我儿李景澄,三年前死在长安。官面说坠马,实则死得不明不白。他媳妇随我回江南后,身子一直不好,数月前也去了。如今只剩岁安,不到五岁。”

堂中静下来。

雨声落在檐下,一线一线。

沈令仪想起裴府旧信里那些被权力写出来的死法。

畏罪自尽。

突发急症。

旧疾暴毙。

坠马身亡。

长安很会让死人死得合乎规矩。

“李公子为何会死?”她问。

李怀璋看了她一眼,像是没想到她问得这样直。

“他查过一笔禁军赏银。”李怀璋声音低了些,“北庭乱后,边饷不足,禁军赏赐却不能断。他发现有江南粮税绕开户部,转入内库,又从内廷发作北衙赏银。还没查完,人便死了。”

黄照骂了一句。

陆沉舟却没笑。

沈令仪心底一点点沉下去。

父亲查盐银,兰蕙查香药,李景澄查粮税。

不同的账,不同的人,不同的死法。

可都通向内库。

也通向御前。

李怀璋道:“我老了,查不动了。原以为回江南,护住岁安,便算我这一支李氏还有一点血脉。可你父亲来求我,我不能不接。”

他说着,像是疲惫极了。

“我可以认你作义女。你从此姓李,在江南养病。外头的事,我替你慢慢周旋。”

沈令仪看着他。

“伯父,我不能只养病。”

李怀璋皱眉。

沈令仪道:“我来江南,不是为了藏到老。”

“那你要什么?”

“我要一个能管李家家产的身份。”

李怀璋一怔。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似乎猜到她要说什么。

黄照却还没反应过来。

沈令仪继续道:“我要能替李岁安守产,能查李景澄旧案,能接触李氏旧账,能以女眷身份出入江南士绅内宅,也能以守寡之名开义仓、管米铺、收旧债。”

李怀璋脸色终于变了。

“你想做什么?”

沈令仪一字一句道:“我想做李景澄的遗孀。”

堂中彻底静了。

黄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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