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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明昭立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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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点头。

“寡妇不能频繁出门。你若想去仓口、码头、米铺,不能说自己去查账。要说替亡夫守产,替幼子看祖业,或去寺中祈福、访女眷、施粥行善。”

沈令仪继续点头。

“寡妇不能轻易参加宴席,更不能在热闹处抛头露面。可女眷宴、祠堂内议、族中病丧、寺观供灯,你可以去。你若要递话给士绅后宅,反而比普通商户更容易。”

沈令仪抬眼。

她明白了。

寡妇身份是枷锁。

不能见人,不能出门,不能大声说话,不能像男子那样坐在账房里与商户拍案。

但它也是遮身之盾。

外人不便直接逼问她,官吏不能轻易闯入内宅,男人不能无故见她,族老想压她,也得打着礼法和守产的名义慢慢来。

她过去在长安做裴令娘,靠的是裴太妃旧宫籍。

如今在江南做李明昭,靠的是寡妇之身与幼子守产。

规矩会捆住她。

也能挡住别人的手。

李怀璋又道:“李氏虽败,旧名仍在。你若以李氏义女出面,人人都会问你从何处来,为何突然入李氏,与你父亲何干。可你若是李氏少夫人,便不同。”

“哪里不同?”

“你本就在门里。”李怀璋道,“门里的人重新出来理事,旁人最多议论你一个妇道人家不安分,却不能先问你是谁。”

沈令仪心中一动。

是。

义女是外来人。

遗孀是门里人。

外来人要解释来处。

门里人只要解释为何出来。

这便是她选择这条路的原因。

陆沉舟从廊下进来,听到最后一句,懒懒道:“这么说,你以后想见她,还得递帖子?”

李怀璋看了他一眼。

“你不止要递帖子,还不能从正门进。”

陆沉舟一笑:“李家规矩真多。”

沈令仪淡淡道:“规矩多,活得久。”

陆沉舟看她一眼,笑意淡了些。

他大约也想起长安。

想起那些没有规矩保护的人,是如何被一张供词、一句妖女、一个旧疾写死的。

黄照站在门边,听得不耐烦。

“那她以后真要隔帘说话?”

“在人前要。”李怀璋道。

黄照皱眉:“麻烦。”

沈令仪看向他:“你在盐路查车,也不是每次都走大道。”

黄照一顿。

“这是我的暗道。”她说。

黄照闭嘴了。

案上文书一张张过手。

嫁妆残册里写着旧箱几口、钗环数件、陪嫁田两处、长安带来的仆妇两人。那两名仆妇已经一死一遣散,正好无人能认她。

守产文书写得更复杂。

李景澄死后,李岁安年幼,李怀璋病重,李氏旁支虎视眈眈,亡媳作为嫡孙之母,可代幼子暂理内宅与部分产业。这些话过去或许只是李怀璋留给儿媳的一层保护,如今却成了沈令仪打开江南局面的第一把钥匙。

亡夫旧契中,有几处田庄、两间米铺、半死不活的药铺,还有几笔收不回来的旧债。

沈令仪一页页看过去。

这些产业不算多,也不够撑起大局。

可它们很好用。

田庄可以掩粮。

米铺可以掩义仓。

药铺可以接秦照微的医棚。

旧债可以引出商户。

寡妇守产,是世人能接受的理由。

她忽然明白,父亲为何把白水金符藏得那样深,母亲又为何让她来李家。

白水三仓不能凭空出现。

它需要一张外壳。

李氏遗孀,便是最合适的壳。

午后,李怀璋叫来族中一位远房叔祖。

那人年纪比李怀璋略小,眼睛浑浊,却精明。听说“少夫人病中稍愈,往后代岁安守产”,他隔着帘子向沈令仪问话。

沈令仪没有露面。

帘前摆着一炉淡香,乳母抱着李岁安坐在旁边,范老仆侍立。

远房叔祖问:“少夫人病了几年,如今忽然理事,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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