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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黑水湾乌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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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娘来白水那日,正赶上落雨。

雨不大,却阴冷,打在白水旧号门前的布招上,湿得那几个褪色字几乎看不清。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跟了六名水上汉子,皆穿短褐,裤脚扎紧,脚上是旧草鞋,腰间不见明刀,袖口却沉。最前头两个抬着一只湿木箱,箱上盖着破蓑衣,蓑衣边角还滴水。

邵衡听见消息,脸色微变。

“黑水湾的人。”

李明昭放下账册。

“乌娘?”

邵衡点头:“黑水湾船帮头目。掌私盐、黑船、逃人,也掌水上消息。她若肯送一封信,三日内能到;她若不肯让船过,一条暗湾能困你半月。”

“她来做什么?”

“谈价。”

邵衡声音很沉。

“她从不白来。”

乌娘进门时,没有行礼。

她三十上下,眉眼很利,肤色被水风吹得偏深。头发用黑布束着,耳边挂一只银环,走路时水珠从披风上滚落,像她整个人刚从江里捞出来。

她看了一圈后堂,最后目光落到李明昭身上。

“你就是李寡妇?”

邵衡脸色一沉。

陆沉舟靠在门边,忽然笑了。

黄照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李明昭却没有动怒。

“我是李明昭。”

乌娘挑眉。

“在白水,他们叫你少夫人;在李宅,他们叫你明昭娘子;到了黑水湾,只看你守寡,所以叫李寡妇。不好听?”

“称呼不值钱。”李明昭道,“说事。”

乌娘笑了一下。

“爽快。”

她抬手,身后人将木箱放下。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银,也不是货。

是一截船板。

船板焦黑,边缘有火烧痕迹,板上还钉着一枚弯曲的铁钉。

陆沉舟脸色微微一变。

乌娘看向他:“认得?”

陆沉舟走过去,蹲下看了片刻。

“黑水旧船。”

“昨夜在回风口捞起来的。”乌娘道,“有人烧船灭痕。船上原本装过米,也装过人。”

李明昭眼神一动。

“谁的船?”

“不知道。”乌娘笑道,“所以才来谈。”

她坐下,也不等人请茶。

“白水最近动得不小。义仓、医棚、女工坊、盐户、粮船、暗渡。李寡妇,你想让粮走出去,让人藏下来,让信送上水路,就绕不开黑水湾。”

邵衡道:“白水从前与黑水湾并非没有往来。”

“从前是从前。”乌娘看向他,“沈确死了,白水旧规也断了。你拿旧情谈价,我不认。”

她转向李明昭。

“我给你三样东西。护船,递信,暗渡。白水的船走黑水湾,不被水匪碰;白水的信,经我手,三日内到江南七处水口;白水要藏人,我能让人从官卡眼皮底下走。”

李明昭问:“价呢?”

乌娘伸出一根手指。

“白水三仓一成利。”

屋中静了一瞬。

黄照冷笑:“你也敢开口。”

乌娘看都没看他。

“还要黑水湾的船走白水部分码头。药、盐、布、粮,能搭多少,看路。”

邵衡脸色彻底冷了。

“乌娘,你这是要入白水账。”

“是。”乌娘大方承认,“不入账,怎么替你们卖命?”

陆沉舟笑道:“你卖命?”

乌娘看他:“卖别人的命,也算水路本事。”

这话一出,屋中气息骤冷。

李明昭看着她。

“黑水湾卖人?”

乌娘没有立刻答。

她把湿披风往后拨了拨,笑得有些讥诮。

“江湖水路,哪有干净饭?逃人要走,船要钱;牙婆要人,也给钱;官府追捕,更给钱。李寡妇,你要在水上做事,最好早些收起李氏内宅那套体面。”

她顿了顿,又像故意似的,轻声道:

“沈确当年也走过私盐。你不会以为你爹清清白白,只靠几张香税、盐账就养得起白水吧?”

黄照脸色变了。

邵衡也皱了眉。

陆沉舟难得没有笑。

所有人都看向李明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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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娘就是在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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