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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长安来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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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太妃的信,是夹在一只药匣里送到白水的。

药匣从慈济庵转来,外头写的是旧宫中安神香方。秦照微拆开时,还以为是长安哪位旧宫人托来的药引,直到看见匣底那一层薄薄的冷梅香灰,才抬头看向李明昭。

“长安来的。”

李明昭接过药匣。

匣底有暗格。

暗格里只有一封极薄的信。

字迹很熟。

裴太妃的字向来不急,哪怕写密信,也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寂静的端正。

李明昭没有立刻拆。

她坐在账房中,先让邵衡关门,让沈砚山取情报册,又让黄照守外院,秦照微守内门。

陆沉舟靠在窗边,道:“长安来信,阵仗倒大。”

李明昭拆开信。

“不大不行。”

长安从来不只送信。

也送风向。

信很短,却每一句都重。

韩守恩未倒。

青盐入章后,内库外坊受损,韩守恩被御史台咬住几处旧账,可皇帝终究没有真正动他。外头看是圣怒,里头看是剪枝。几名内库近侍被推出去顶罪,韩守恩只闭门养病半月,近日又有人见他的人进出北衙。

李明昭读到这里,神色没有变。

韩守恩不会这么容易倒。

她早知道。

若他倒得太快,反而说明长安已经找到更合适的人,接替他继续管那笔不能见光的账。

信中继续写:

高延庆近御前更深。

此人原本只是宫中旧宦的一支,如今因韩守恩暂避锋芒,反而得了几次近前侍奉的机会。裴太妃写得很含蓄,只一句:

【其人不贪急功,善候圣意,较韩守恩更静。】

李明昭的指尖在“更静”二字上停了停。

会咬人的狗不可怕。

静静等在御前阶下的人,才更难防。

再往下,是清流。

卢怀慎仍在盐弊案中周旋。

楚州盐场被查后,御史台名声大起。可清流内部已经分裂,一派只愿追楚州盐弊和内库近侍,一派想借机清洗盐铁司,还有少数人暗中怀疑沈案旧罪有误,却不敢公开说“沈确无罪”。

裴太妃写道:

【卢怀慎仍守其线,只言盐弊,不言御前。】

李明昭看着这句话,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很冷。

仍是这样。

只言盐弊。

不言御前。

青盐入章时如此,如今仍如此。

卢怀慎没有背叛她。

因为他从未真正站到她这一边。

再往下,牵到诸王。

七皇子李承砚已经注意到江南义仓。

他的人在长安问过李氏寡妇,问过白水旧号,也问过春汛后江南哪家义仓能独自撑开粮船、医棚和女工坊。

信上写:

【七殿下未必恶意,然其缺钱、缺粮、缺人,最易把善举看作筹码。】

李明昭垂眸。

李承砚确实会这样。

他坦白过自己弱,也坦白过他若要入局,需要钱、粮、账和路。

在长安时,她拒绝做任何皇子的私库。

如今在江南,她更不能让白水成了某位皇子的粮袋。

宁王那边,则更直接。

宁王府有门客查到白水旧路,曾向江南一处粮行打听沈确当年是否留过暗款。裴太妃只写了一句:

【宁王不信人,只信钱。】

李明昭把信往下翻。

崔景衡。

裴太妃写得比前面都少。

【崔景衡处境复杂。清流需其证沈案旧疑,崔家防其再牵旧祸。其人未退,亦未能进。】

李明昭看了这几行,沉默片刻。

崔景衡如今大约仍在长安某处,被清流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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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崔家防备,也被自己的旧错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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