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义庄润物收人心,新臣立阙遇风霜(2 / 2)
/他唤来身边最稳妥可靠的贴身仆从,低声吩咐下去,令他不必暴露身份,只以寻常入京官吏随从的名义,私下走访京城街巷,打探崇文义庄的真实底细与来龙去脉。
仆从领命,换了一身寻常布衣,褪去官府仆从的规整模样,悄然走出宅院,踏入京师繁华街巷。
他先是在周边坊市、茶寮酒肆四处问询,但凡遇上久居京城的商户、挑夫、街坊老人,皆委婉打听崇文义庄的踪迹。可一连问了十数人,所有人皆是摇头茫然。有人说从未听过这般专门帮扶外地官员的义庄,有人直言京中义学义仓不少,却无这般针对性的民间善举。
仆从心底愈发疑惑,几乎要认定这义庄是子虚乌有、刻意捏造,正要折返复命,却被一旁悄然驻足的一个布衣老者拦下。
老者是苏令仪布在市井中的外围耳目,混迹坊间多年,最擅长不动声色传递讯息。他打量仆从一眼,语气平和无害,随口搭话,听闻对方在寻访帮扶外地入京官员的义庄,便缓缓道出具体方位,只说那义庄地处僻静街巷,不对外张扬,寻常街坊自然少有知晓。
得了准确地址,仆从即刻寻路前往。
崇文义庄果然藏在城南一处清幽僻静的巷弄之中,院落规整干净,门庭素雅低调,无半分张扬声势的模样,牌匾朴素,看不出半点权贵依附的痕迹。
仆从依礼递上拜帖,表明自己是新晋入京官吏随从,听闻义庄善举,特来登门问询渊源规制。
庄内下人通传之后,便引他入内相见。待大堂帘幕轻挑,仆从微微一怔,全然未曾料到,执掌这处义庄的庄主,竟是一位气质沉静、举止端庄的年轻女子。
此女正是奉旨出宫坐镇义庄的晚禾。
她一身素色布衣,妆容清淡无饰,眉眼温顺沉静,待人接物进退有度,既有读书人的端雅气度,又无半分深宫侍女的凌厉拘谨,看上去便是出身清白、心性良善的民间主事。
晚禾率先开口,语气温和有礼,主动询问来意,不曾有半分疏离戒备。
仆从定了定神,收敛诧异,恭敬问询义庄渊源,直言自家大人初入京师,承蒙义庄照拂,心中感念,故而派自己前来,想探明始末,铭记这份善举。
晚禾早已备好整套无懈可击的说辞,娓娓道来,字句恳切,全无破绽。
“我祖上早年亦是外放地方官员,常年远仕他乡,无人照拂,入京述职、调任履职,屡屡遭遇寒门孤臣的窘迫。后来先祖看透官场冷暖,不愿再困于仕途纠葛,索性辞官经商,积累薄产之后,便立下心愿,筹建这处义庄。”
“只为体恤那些远赴边地、实干履职、无依无靠的外地官员。他们扎根蛮荒山海,为国安民,归来却在帝都寸步难行,着实可惜。故而我庄常年接济入京孤臣,提供居所、疏通细碎阻滞,不求名利、不图回报,只为延续先祖遗志,成全世间实干之人。”
这番话情真意切,有理有据,既有家世渊源支撑,又合情理道义,完美契合义庄的所有行事作风。
仆从静静听完,心中疑虑散去大半。眼前女子谈吐端正、气度清正,义庄规制素雅公道,无半分趋炎附势、暗藏机谋的痕迹,倒当真像是纯粹传承祖志的民间善举。
二人又闲谈片刻,晚禾始终分寸稳妥,只谈善举、不谈朝堂,只叙体恤、不涉人情攀附。仆从再无疑问,恭敬告辞,即刻折返复命。
另一边,待仆从离去,晚禾敛去温和神色,即刻整理好今日访客讯息,趁着夜色入宫复命。
永和宫内,烛火静谧。晚禾躬身将全程始末细细禀报,从对方仆从的谨慎问询、待人态度,到言谈间的试探分寸,一一详述。
“娘娘,今日吏部宗谌大人遣人前来查访义庄底细。来人言行谨慎、礼数周全,句句暗藏考究,并非莽撞试探。奴婢依既定说辞应答,全程坦荡公允,对方已然信服,无再起疑窦。”
苏令仪静静听着,眸色清淡通透,唇角微抬,掠过一丝浅淡了然的笑意。
“果然是宗谌。”
旁人受恩便感念,唯有他受恩必溯源,遇事求证、步步审慎,心思缜密远超同辈。这般人,不轻易动情,最难拉拢,可一旦真心归心,也最忠诚靠谱,是实打实的可塑之才。
她淡淡吩咐:“记下来。顾砚沉稳存疑、凌骁坦荡赤诚、宗谌深究细查。此番入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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