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太和城外的迎客茶与冷脸(1 / 2)
门,是敲开了,但扑面而来的不是合作的暖风,而是一股子混合着官僚客套和香料熏染过的、标准而冰凉的外交空气。
太和城的城墙比林潇潇想象中更巍峨,带着明显仿唐的风格,却又掺杂了不少本地图腾,像个穿着唐装但脚踩藤鞋的壮汉,透着股别扭的劲儿。
接待他们的是鸿胪寺一位姓董的礼官,四十来岁,一张脸笑得跟熨过似的平整,但眼神里的客气像一层薄冰,滑不溜丢,底下全是“公事公办,别找麻烦”的潜台词。
“林供奉远道而来,辛苦。”董礼官接过官凭和文书,指尖都没多停留一瞬,仿佛那御赐金牌的寒意烫手,“按例,使者需在官驿暂歇,待我王召见。还请安心等候,下官自会尽快禀报。”
“有劳董大人。”林潇潇脸上也挂着同款职业微笑,心里却在吐槽:尽快?
这词儿的弹性可太大了。
官驿倒是挺像样,一水儿的白墙青瓦,庭院里还移栽了几棵茶树,就是位置偏了点,离王宫核心区十万八千里。
院子里打扫得过于干净,连片落叶都没有,安静得有点诡异。
住进来的头两天,林潇潇没闲着。
她像是来旅游考察的,每天在驿馆里溜达,跟路过的仆役搭话。
“阿叔,咱们太和城哪儿能买到好茶啊?”她拦住一个低头快步走过的老仆,声音放得又软又和气。
那老仆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快速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又飞快地低下头,含糊道:“城东……城东有市。”说完,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背影都透着“莫挨老子”的紧张。
林潇潇和钱二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问题。
这些仆役手脚麻利,礼仪周全,挑不出错,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谨慎和偶尔偷偷打量他们时流露出的好奇与戒备,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氛围??这地方,看着敞亮,实则每块砖后面都像藏着眼睛。
第三天下午,转机来了,或者说,试探来了。
来访者一身南诏贵族常见的织锦窄袖袍服,腰间佩着嵌了绿松石的短刀,三十岁上下,面容周正,嘴角习惯性挂着三分笑,但那双眼睛看人时,没什么温度。
“在下段宏,家中行三,蒙王命,特来接待大唐上国使者。”他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可以写进外交教科书,“林供奉一路辛苦。”
段家。
林潇潇心头那根弦“铮”地一声绷紧了。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笑容甚至更灿烂了些:“段公子客气,劳烦亲至。”
寒暄几句,段宏拍了拍手,身后一名仆役端着个黑漆描金的托盘上前,上面摆着一套造型古朴的陶制茶具,还有一只小巧的密封陶罐。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段宏亲手打开陶罐,一股清冽的茶香立刻散了出来,“此乃我南诏勐海茶山特产的‘迎客茶’,每年产量极少,非贵客不奉。今日特请林供奉品鉴。”
他说得客气,动作也优雅,亲自指导仆役取炭、烧水、温器、碾茶。
驿馆客房内,很快水汽氤氲,茶香四溢。
那茶汤煎出来,色泽是漂亮的金黄透亮,香气浓郁扑鼻,带着普洱特有的陈韵,又似乎多了点什么。
段宏亲手将一盏茶奉到林潇潇面前,笑容无懈可击:“林供奉,请。”
林潇潇道了谢,双手接过那只温热的陶盏。
她垂眸,看着盏中微微晃动的金色茶汤,鼻尖微微翕动。
视觉满分,香气……满分里混进了一粒微不可查的沙子。
就在那醇厚的茶香深处,一丝极淡、淡到几乎被完全掩盖的、带着点微辛微苦的草药余韵,像水底的暗流,悄悄滑过她比常人敏锐得多的嗅觉神经。
这味道……
益州茶摊那碗让她肚子翻江倒海的“问题茶”,王家坳缴获的那些“加料”茶砖,还有悬崖边上那袋要人命的“神仙粉”……那种令人不安的、仿佛带着钩子的气味特质,虽然被巧妙地稀释、修饰、混入霸道的茶香里,但核心的那点“腥气”,她记得太清楚了。
只是这一次,更隐蔽,更“高级”,像是经过了精心调配的“警告”或“展示”。
林潇潇面上波澜不惊,甚至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被茶香陶醉的惬意。
她将茶盏送到唇边,浅浅啜了一小口。
茶汤入口顺滑,回甘迅速,确实是好茶,工艺顶级的那种好。
她咽下茶汤,抬眼看向段宏,笑得真诚:“段公子,果然是极品好茶。勐海茶山,名不虚传。”她顿了顿,像是回味般轻轻“咦”了一声,“只是……这茶香似乎比寻常的普洱,更多了几分……厚重的韵味?像是……”
她故意留了半截话,观察着段宏的反应。
段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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