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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太和城外的迎客茶与冷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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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精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抚掌笑道:“林供奉不愧是尚食局的行家,一品便知!勐海茶山土质特殊,山中多生奇异药草,茶树与这些药草根脉相连,共生共长,故而茶叶自带一股天然药香,滋味醇厚悠长,乃我南诏独有的一绝。寻常人,可是喝不出的。”

共生?药草?

林潇潇心里冷笑,面上却是恍然大悟,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叹:“原来如此!竟是这般天地造化的奇景。段公子,不知我等是否有幸,能亲赴勐海茶山,见识一番这茶树与药草共生的妙境?也好将这番见闻,详实记录,带回长安,让我大唐天子与百姓,知晓南诏物华天宝。”

段宏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变,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没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露出十二万分的遗憾:“林供奉有此雅兴,本不该推辞。只是……实在不巧。勐海茶山近日正值祭祀山神之期,按我族古例,封山谢客,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山神清静。怕是……不便接待了。”

封山?

祭祀?

林潇潇一个字都不信。

这借口找得,既符合“本地风俗”,又堵得你无话可说。

“那真是太遗憾了。”她也跟着叹了口气,语气一转,“对了,段公子,我在益州时,曾与贵地茶帮的杨拓杨掌柜有过一面之缘,相谈甚欢。听闻他与贵族交好,不知可否代为引见?我等在太和城,也好有个熟人照应。”

段宏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语气轻描淡写:“杨掌柜确是往来南诏与大唐的著名茶商,与我段家也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不过,我等身为王室亲族,与商贾之辈,总需避些嫌,不便过多私下交往,以免惹人闲话。”他放下茶盏,笑容依旧,“林供奉若是想采购些南诏特产茶叶,或需与茶商接洽,鸿胪寺的董礼官,倒是可以代为联络安排,更为妥当。”

踢皮球的功夫,炉火纯青。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试探下去就是撕破脸了。

林潇潇见好就收,又闲扯了些长安风物、茶道心得,气氛维持着虚假的热络。

段宏坐了约莫半个时辰,便起身告辞,礼仪周到地离去,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友好的、例行公事的礼节性拜访。

人一走,林潇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走到桌前,看着那还剩大半盏的“迎客茶”,眼神冷了下来。

“钱二,找个干净的小瓶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盏茶汤倒入一个细颈瓷瓶,密封好。

这可是“证物”,虽然暂时不知道能怎么用。

夜幕降临,太和城华灯初上,官驿里更安静了,只有巡夜仆役偶尔走过的轻微脚步声。

林潇潇正准备歇下,房门却被轻轻叩响。不是钱二习惯的节奏。

她示意钱二警戒,自己走到门后:“何人?”

“林供奉,是下官,董昱。”门外传来董礼官压得极低的声音。

林潇潇挑眉,打开了门。

董礼官闪身进来,迅速回身关好门,动作带着几分鬼祟。

他脸上白日那层官方面具彻底卸下了,眉头紧锁,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

“董大人深夜来访,有何指教?”林潇潇请他坐下。

董礼官没坐,他警惕地听了听门外动静,才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说:“林供奉,白日段三公子在,下官诸多不便,有些话……不得不说。”

“董大人请讲。”

“段家,”董礼官吐出这两个字,喉结滚动了一下,“在朝在野,势力盘根错节。尤其是勐海茶山,以及从茶山通往吐蕃的商路,几乎被其一手掌控。王室……王室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您要查茶,难,难如上青天。”

林潇潇静静听着:“茶山之中,除了茶树,是否还种了别的?比如……一些能让人精神恍惚,依赖成瘾的药草?醉心草?曼陀罗?”

董礼官的脸色“唰”一下白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惧。

他张了张嘴,半晌没出声,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驿馆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将他变幻不定的脸色照得有些诡异。

沉默了好一会儿,董礼官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声音干涩:“下官……下官职低位卑,很多事不敢妄言,也……也无力深究。但……勐海茶山深处,确有一片禁地,有段家私兵把守,寻常采茶人、樵夫,绝对不许靠近。”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继续道:“大概三四年前,有个不知情的樵夫误入禁地边缘,回来后……就疯了。整日胡言乱语,手舞足蹈,看见什么都笑,力气大得吓人,但没过几天,就……就暴毙了,死状凄惨。段家对外只说,是冲撞了山神,遭了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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