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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下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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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秋在穿越之前是没有哥哥的,这一点她非常确定。所以她没办法理解这种听到哥哥这个词后胸中的情感波动。

她有哥哥吗?

言秋想到自己在皇子中行四,她知道储君既嫡又长,那么,是二,还是三(注)?

她本来打算问连一,碍于林湘父子在旁,讲话不那么方便,就暂时没问。

正巧此时连十九同老翁从乡里回来了,背囊瘪瘪的,脸色不太好看。她把没装多少食物的背囊往几人面前一放,压低声音说:“娘子,粮价涨了。”

言秋正在试着用左手挽刀花,闻言头也没抬:“涨了多少?”

“糙米上个月十五文一斗,这个月要二十二文。卖粮的农妇说,去年冬天太暖和,麦子没冻住,长得疯,开春一抽穗全倒了。今年春天又没下几场雨,地都裂了口子。入夏就是几天大暴雨,又淹了。我看了她们田里的麦苗,矮矮的,发黄,怕是收不上来多少。”连十九汇报。

连一在一旁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目光越过连十九的肩膀,落在远处的田野上。那些麦苗确实不高,稀稀拉拉的,风一吹就伏下去,露出被雨水泡得发白的土皮。去年这个时候,麦子该有膝盖深了。

言秋将短刀插回鞘中,心里沉了一下。

她不懂种地,但连十九说的话她能明白。

暖冬除了让麦苗积温过早,拔节提前,还有一个更糟糕的影响。

冬天温度不够低,就冻不死土壤里的虫卵,今年春夏气候又有些反常,弄不好,要闹灾。

她站起来,把刀挂回腰间:“粮价要是再涨,咱们就少买些,路上省着点吃。”青黄不接的时候,有钱,也不一定买得着粮。

连十一指着远处说:“娘子,那边有座桥。石头的,看着结实,能过人。”

言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东北方向,跟她们原定的方向不一致。

但没办法,谁让这里的桥被水冲垮了呢。

连一问她:“多远?”

“约莫二里地。”

还得绕路,出发宜早不宜迟。

“走。”言秋翻身上马。

几人作别老翁,沿溪而行,远远地瞧见一座石桥横跨在溪面上,桥洞下的水流很急,但桥面高出水面不少,应该安全。

这里不是官道,全是野地,更难行走,马蹄踩进坑里,溅起的泥水甩到马肚子上和她们的腿上。

言秋没有催马,只是望着前方。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眼前有事要做的时候,头就不疼了,但相对的,她也没再想起来什么。

这种事情,欲速则不达。言秋从前看的电视剧里,失忆的角色越是想要回忆,就越是想不起来。

顺其自然吧。

连十九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去年冬天那么暖和,我活了二十年头一回见。老人们都说,冬暖夏必旱,今年怕是要闹饥荒。”

连一回头瞪了她一眼:“少说两句。”

连十九瘪了瘪嘴,不吭声了。

言秋没有说话,但她心里想的和连十九的话差不多的。饥荒。粮价上涨。这些词在她脑子里转了几圈,让她的心一直往下沉。

这可是古代,农业生产水平本就低下,哪怕是丰年,底层民众也只能混个温饱。更何况是灾年呢?

她双腿轻夹马腹缰绳,加快了速度。

驴车在泥泞中吱呀作响,车辙碾过积水,溅起褐色的泥浆。

林湘赶着驴车,四娘不时地发出一些童言童语,给沉默的队伍增添了几分乐趣。

石桥越来越近。桥面很窄,条石铺就,被雨水洗得发青。溪水在桥下奔涌,浑浊的水滔滔远去。

走到桥头时,连一忽然抬手,止住了队伍。

桥对面也有人。

隔着约莫三十六丈宽的溪面,看不清面孔,只看见几匹牲畜,辨不清是马是骡,七八个人影,正朝桥这头走来。

连一看到她们有刀,不像普通百姓。

她侧过头,清了清嗓子,换了个嗓音扬声喊道:“对面的朋友,我们这边有男人和孩子,还带着货物,行个方便,让我们先过可好?”

声音被溪风吹散了些,但仍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对岸。对面的人影停了一下,似乎在商量。

说完这句,连一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须臾,对面遥遥应了一声“好”,声音被溪风吹得有些散,但语气听着寻常,似是友好。

连一并没有松一口气。她下了马,牵着缰绳,率先上了桥。

连十一和连十九跟在她身后,驴车在中间,湘郎抱着四娘坐在车板上,四娘似乎被溪水吓到,紧紧趴在父亲的怀中,没再说话。

言秋骑马走在最后,右臂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左手松松搭在缰绳上,右手垂在身侧,随时能拔刀。

桥面不宽,两个人并行都勉强,只能排成纵列通过。

等驴车上了桥,更是吓人。黑木耳篓子码得高,从桥上往下看,溪水浑浊湍急,中间有不少树叶树枝,打着旋往下游冲。

快走到桥那头时,连一忽然停了脚步。

对面的人没有让路。

她们站在岸边,七八个人,几匹马,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个粗壮的女人,穿一身灰褐色的短打,腰间别着一把阔口砍刀,脸上横肉堆叠,一双三角眼正肆无忌惮地打量他们。

“哟,”那女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黑牙,“这是哪来的肥羊啊?”

连一沉声道:“说好了让我们先过桥,朋友这是要反悔?”

“朋友?”那女人哈哈大笑,身后的匪众也跟着笑起来,“谁跟你是朋友?老子赵大,在这片地界上混了十几年,过桥的规矩你知不知道?”

连一不动声色:“什么规矩?”

赵大伸出两根手指:“两种过法。一,留下货物和男人,人过去。二,留下命,货物和驴车我们也收了。”

连一气笑了:“哈?”

连十九和连十一侧身挡住驴车,想要阻隔开对面的视线。

石桥左右空悬无遮无挡,赵大的目光仍是越过几人,落在驴车上的黑木耳篓子上,又看了林湘一眼。

赵大腹诽:年纪大了些,但模样是好的,还带个小崽子。不过,生养过的,别具一番风味呢。

她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至于驴车之后的言秋,赵大连看都没看一眼。

言秋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一个女娘,有甚好看。

不过,那匹马有点说头。

赵大的眼光一般,但言秋的马好,一眼就能看出是匹良驹,能卖不少钱。

连一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此时已经将刀身顶出吞口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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