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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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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铁门后脚步声远去,任凭姬阆如何叩门,都再无回应。

寒风如刀,刮在三人身上。

万妙贤哭得几乎晕厥,姬阆咬紧牙关,把妻儿紧紧护在怀里,踉跄着回到破屋。

那一夜,哥儿的烧越来越高。

他小小的身子不时抽搐,哭声也渐渐弱得几乎听不见。

万妙贤把所有能找到的布条都沾了冷水,敷在孩子额头,自己却因劳累过度又开始晕眩。

她脸色惨白如纸,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叫苦,只一遍遍唤着:“哥儿……我的长哥儿……你醒醒啊……娘在这里……”

姬阆坐在炕边,一夜未合眼。

他把孩子抱在自己胸口,用体温给他取暖,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万妙贤冰凉的手指。凤眸里是压抑到极致的痛楚与自责。

“妙贤……都是我没用。连累你们母子受这样的苦……”

万妙贤摇头,眼泪无声滑落:“别说这样的话……长哥儿也会熬过去的。他是我们的孩子……不会这样轻易夭折的……”

枯草火堆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南苑的冬夜,漫长得像没有尽头。

两人苦守了一夜,可次日午时,万妙贤九死一生才生下的这个孩子还是走了。

万妙贤抱住他的尸身,感受到他的体温在一点点消失,从滚烫渐渐变得冰凉,像一块被冬风吹透的玉石,再也没有了往日那小小的、温暖的起伏。

“长哥儿……长哥儿……”她声音嘶哑,起初是低低的唤,后来变成了压抑不住的痛哭。

她把小小的尸身紧紧搂在胸前,像是想用自己的体温再把他唤回来,“你醒醒啊……娘在这里……你不是最喜欢抓爹爹的玉佩吗?娘给你……你睁开眼看看呐……”

姬阆跪坐在炕边,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双一向沉静如古井的凤眸,此刻布满血丝,痛楚深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他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孩子,却在指尖触到那已毫无生气的肌肤时,猛地颤抖着缩了回来。

“妙贤……”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喉结剧烈滚动,像有无数把刀在里面翻搅,“……是我没护好他。”

万妙贤没有抬头,只是把脸深深埋进孩子小小的胸口,泪水如决堤般涌出,浸湿了那件用旧布改成的襁褓。

她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为什么……为什么啊……殿下!我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连他也要带走……我宁愿死的是我……我宁愿从来没生过他,也不要看着他的体温一点一点消失……”

姬阆再也忍不住,将妻儿一起拥进怀里。他把下巴抵在万妙贤的发顶,沉水香早已混杂着草木灰和泪水的咸涩。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却强忍着没有落泪??他知道,若自己也崩溃了,妙贤怕是真要随孩子去了。

“妙贤……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低喃,声音沙哑得不像从前那个清冷自持的皇储,“是我无能……连一个孩子都护不住……”

破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万妙贤压抑的哭声,和窗外呼啸的寒风。

长哥儿小小的脸还带着初生时的红润,却再也不会睁开那双像极了父亲的凤眸,也不会再咿呀着抓母亲的衣襟。

南苑的冬日,像一把最无情的刀,把他们最后一点温暖也夺走了。

傍晚时分,姬阆强忍悲痛,在菜园最角落的一棵老梨树下,亲手挖了一个小小的坟坑。

土层冻得坚硬,他的手上很快磨出了血泡,却一声不吭。

万妙贤裹着单薄的旧裘,跪在旁边,看着姬阆把孩子用最干净的那块布包好,放进坑里。

她把平日里孩子最喜欢抓的那枚旧玉佩塞进他小小的手心。

“长哥儿……娘和爹爹对不起你……来世……来世投个好人家吧……别再遇上我们这样的父母……”

她哭得几乎要晕过去,姬阆一把抱住她,两人一起跪在寒风刺骨的土坑前。

姬阆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是为父无能,不能给你锦绣前程……但愿我儿往生极乐,不再受这世间苦楚。若有来世,愿你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一?黄土覆下,南苑的菜园里,多了一座无人知晓的小小坟茔。

那一夜,夫妻二人相拥而坐,再没有生火。

万妙贤像丢了魂似的靠在姬阆怀里,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

她喃喃自语:“殿下……我是不是个灾星……先是拖累你被废,又没能留住咱们的孩子……”

姬阆猛地扣住她的肩膀,凤眸里是痛极之后的坚定。

他低头,用带着血丝的唇吻去她脸上的泪,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妙贤,你听好了。孩子走了,我心如刀割……但你若再敢说这样的话,我便随他去了。你是我的妻,是我在这世上的唯一。没了孩子,我们还能再有……但若没了你,我才真正一无所有。”

万妙贤怔怔地看着他,终于又哭出声,却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此后数日,南苑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万妙贤几乎不吃不喝,整日坐在窗前望着那座小坟发呆。

姬阆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只能日日守着她,强行喂她喝些稀粥,自己则把仅剩的口粮省给她。

看着万妙贤日益消瘦,姬阆心痛不已,他发誓,势必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冬去春来,南苑的梨树又抽出了新芽,那座小小的坟茔上却已长出几茎枯黄的野草。

万妙贤每日仍会坐在窗前,呆呆地看着那边,目光空洞得像被抽走了魂魄。

姬阆心如刀绞,却只能日日守在她身侧。

他把最后一点力气都用来照顾她:从菜园里挖出最后几颗冻得发硬的萝卜,熬成稀粥,一勺一勺喂到她嘴边。夜里把她冰凉的手脚拢在自己怀里,用体温一点点焐热。

“妙贤……再吃一点。”他声音低哑,带着近乎乞求的温柔,“你若再这样下去,我……我该如何是好?”

万妙贤木然地咽下那口粥,眼泪却无声滑落:“殿下……我梦见长哥儿了。他在哭,喊着阿娘……我却抱不住他。”

姬阆把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日渐稀疏的发顶,凤眸里是压抑到极致的痛与恨:“所有害我们至此的人,我都记着。”

这一日,夜色深沉。

南苑高墙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几声夜枭叫。

姬阆猛地睁开眼,这不是寻常的鸟鸣,是当年他入京时,与父亲梁王约定的暗号。

他轻轻把万妙贤安置好,披上那件早已磨得发白的旧袍,悄无声息地走到墙根下。

墙外极低的声音传来,带着风沙般的沙哑:“殿下……属下是影七。王爷得知南苑之事后,痛心疾首,派属下潜入京中。只是……南苑守卫太严,我们足足晚了两个半个月。”

姬阆靠在冰冷的墙上,指尖深深嵌入砖缝,鲜血顺着指节淌下,却恍若未觉。

“父王……他还好吗?”

“自从您被圈禁在南苑后,王爷屡次被申饬,宫里似乎也有意除国了。王爷让属下带话:殿下受苦了。他愧对殿下母子。”

影七将一个油纸包从墙头极隐蔽的缺口塞进来,里面是一包退热散、几块碎银,以及一封密信。

看着那包退热散,姬阆心痛不已,若是早些时候,再早些……他和妙贤的孩子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他的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告诉父王,我这里还有可用之人。京中……”

他低声报出一串名字与信物特征,有当年东宫的旧侍卫,有六尚局里曾受过他恩惠的掌事姑姑,有隐于市井的旧日幕僚,甚至还有几位官员。

“这些人是我的底牌。让他们把消息带给父王,就说……我虽被废,但这口气,我姬阆绝不会咽下去。”

影七沉默片刻:“王爷还说,若殿下与夫人愿意,他愿冒险接你们出京。只是风险极大……”

姬阆回头,看了一眼屋内靠在炕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万妙贤,声音坚定:“不,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若现在走了,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他顿了顿,凤眸里第一次燃起森冷的杀意:“去告诉父王,这笔血债我们要亲自讨回来……”

影七领命离去,夜色重新吞没一切。

南苑很快再次平静下来,姬阆恢复了以往的生活,只是万妙贤的话语少了很多,不似从前那样像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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