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1 / 2)
“孩子今天早上吃了两个。”老桑妮说,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三天前多了一点什么。“吃完问我,那个黑头发的姐姐还来不来。我说她要走了,往北走。孩子说,北边不好。我说,嗯。她说,那她为什么还要去。我说??”她停住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围裙是干净的,没有面粉也没有油渍。“我说,因为有人要去。”
格蕾塔接过布袋放进鞍袋里,和老桑妮给的干草药放在一起。“信到了之后,不管哨站那边怎么样,你带着孩子往南走。走到水变好的地方。”
老桑妮点头,点了几下,然后转身走了。步子还是碎而慢,布鞋底磨得很薄,但走过巷口的时候她直了一下腰。
海瑟没有来送。她的门关着,窗户也关着。但窗纸上映着一点光??大白天她点了一盏法术灯。冷白色的光从窗纸透出来,在灰白色的天光里几乎看不出颜色,但玛丽玛丽看到了。那盏灯亮着,说明海瑟在里面,在做事。至于做什么,她不打算让别人知道。
四个人骑上马。流栖灯的白马今天精神比前几天好,出镇子的时候步子轻快,马鬃的小辫子在风里晃着。她骑在上面已经不怎么僵了,手握着缰绳的力度比三天前轻了一半。艾莉西亚的灰马也不再和她较劲,耳朵朝前竖着,步子稳当。格蕾塔的枣红马走在最后,蹄子踩在土路上扬起一小团一小团的灰。玛丽玛丽的黑马在最前面,铁灰色的皮毛在晨光里泛着暗蓝。
出绿溪镇往北,田地越来越少,荒地越来越多。那些荒地和山南边的不同,那是没被开垦过的砾石地,地面上铺着大大小小的碎石,石头缝里长着硬秆的野草,草叶上覆着灰白色粉末。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石头在蹄下滚动,马匹走得很小心。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官道开始抬升。路面从碎石变成石质路基,是人工开凿的??山壁上留着凿痕,每隔一段距离有凿出来用于排水的浅沟。凿痕很旧了,边缘被风雨磨圆,石面上覆着薄薄一层灰白。这条路修了很多年了,修它的人大概已经不在了。但路还在,被无数马蹄和人脚踩过,石头表面磨出光滑的凹陷。
流栖灯骑在马上,伸手摸了一下山壁上的凿痕。指尖触到粗粝的石面和覆在上面的粉末,粉末沾在指腹上,灰白色的。她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粉末蹭掉了,指腹上留着石面带来的凉意。
“这条路是谁修的。”
“上古时期。”玛丽玛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被山壁反射回来带着一点回音。“封印建成之后,需要一条从帝都通往北境的路。当时的皇帝下令开山修路。修了多久,动用了多少人,没有记录留下来。”
“为什么没有记录。”
“因为不需要。修路是为了让驻守封印的法师能得到补给,是一条功能性的路。功能性的东西,用就行了,不需要记住。”
流栖灯把手放在缰绳上没有再接话。山壁上的凿痕在身侧缓缓后退,一道一道,深浅不一。每一道都是一个人挥着凿子砸下去留下的。那些人没有名字,没有记录,她们砸出来的路被人走了几百年,走到石头表面磨出光滑的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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