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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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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在这里过夜。”

格蕾塔把马拴在松树上,从鞍袋里取出燕麦袋给每匹马分了一把。马低下头吃燕麦,嚼得很慢,在节省体力。流栖灯和艾莉西亚捡石头垒灶。空地上的石头很多,大大小小,她们捡了大小适中的在背风处垒成一个圆圈。流栖灯捡石头的动作比三天前快了,知道挑扁平的垒底层、圆一点的放上面。艾莉西亚不再站在旁边看了,蹲下来一起垒。她垒的石头有一次放上去滚下来,她捡起来换了个角度重新放,放稳了。

玛丽玛丽从鞍袋里取出干粮袋和锅。贝丝给的饼还带着灶膛的余温气息,用油纸包着。她取出四张,又取出一小块咸肉。咸肉是贝丝切好的,肥瘦相间,用盐腌过,肉-色深红。她把咸肉切成薄片铺在锅底,锅架在石灶上,火升起来。肉片在热锅里慢慢卷起边缘,油脂渗出来在锅底聚成薄薄一层亮光。饼撕开铺在油脂上,饼皮吸了油变得半透明,边缘煎出焦黄-色。香气从锅里升起来,被山风吹散,和松树的气味混在一起。

四个人围坐在石灶边。锅里的饼和咸肉滋滋作响,油脂的香气在傍晚的山风里显得格外实在。天还没全黑,西边山脊上还留着一线暗红色的光,把松树的轮廓映成剪影。北边的天空是灰黄-色的,和西边的暗红接在一起,颜色古怪。

流栖灯从锅里夹起一块煎得焦脆的饼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贝丝的饼。”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一点??这锅油脂煎饼让她想起绿溪镇客店灶房里贝丝拍面团的声音。

艾莉西亚把咸肉夹在两层饼中间压紧了吃。咬下去的时候肉里的油脂渗进饼里,她把嘴角的油用手指擦掉。在伯爵领的时候大概没有人教过她用手指擦嘴,但她在这条路上自己学会了。

格蕾塔吃得慢。她把饼撕成小块蘸着锅底的肉汁吃,吃完一块再撕一块。

“盐碱地那晚。”玛丽玛丽把锅底的碎饼用筷子夹起来,“你吃的也是干饼。”

格蕾塔把手里那块饼蘸了蘸肉汁。“干饼,没有肉,没有火。干嚼。嚼久了腮帮子酸。”

“走了一个多月,每天都吃干饼?”

“不是。走出盐碱地之后是草原。草原上有牧人,用羊肉换我的草药。”格蕾塔把饼送进嘴里嚼了一会儿。“牧人的羊肉炖得咸,放一种当地的草果,味道很重。我吃不惯,但吃完了。因为那是那几天第一顿热的。”

流栖灯把锅底最后一点肉汁用饼擦干净塞进嘴里。“在你的世界,热的东西随时都有。”她嚼着饼,声音含含糊糊的。“按一个开关,火就来了。水就热了。想吃热的东西,随时。”

“听起来很方便。”艾莉西亚说。

“是很方便。方便到不觉得方便。”流栖灯把嘴里的饼咽下去。“来了这里之后,每次吃热的东西,我都会想,这口热的是怎么来的。谁生的火,谁打的水,谁把锅架起来的。”

“然后呢。”

“然后觉得,以前吃的每一顿热的,都应该谢谢。”

山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灰白色粉末,落在锅沿上,落在饼屑上,落在四个人的头发和肩上。没有人去拍。天边的暗红色褪尽了,只剩灰黄-色的北边天空和头顶慢慢亮起来的星星。星星被灰白色的空气蒙着,不像盐碱地的那样密那样亮,像隔着一层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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