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1 / 2)
翟尤从老家回来之后,发现诊所变了一个样。不是安姐把诊所重新装修了,不是换了新设备,不是贴了新墙纸,而是一种更微妙的、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的变化??诊所里的氛围变了。以前诊所的氛围是一种安静的、有些沉闷的、像一潭死水一样的氛围,客人来了看病,看完病走了,诊所又恢复了安静。但现在不一样了,诊所里多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叫“人气”。不是客人的气,是另一种气,是那种有人在这里认真做事的、充满希望的、让人觉得这个地方在往好的方向走的气。
安姐说,翟尤不在的这两天,诊所来了七个新客人,比上周同期多了将近一倍。她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是抱怨,而是一种藏不住的、像是一个农民看着自己种的地终于长出了庄稼时的那种骄傲。“我们的诊所,可能要火了。”安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翟尤很少见到的光,那种光不是金钱的光,不是名利的光,而是一种更朴素的、更踏实的光??我们终于被看见了。
翟尤把背包放下,换了白大褂,洗了手,走到诊台后面。安安从纸箱里跳出来,蹲在诊台上,红色的眼睛看着他,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喵”。那个“喵”的意思是??“你回来了。我想你了。”翟尤伸出手摸了摸安安的头,玳瑁猫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那种触感跟之前一样,轻的、暖的、像一片被阳光晒透了的羽毛。但今天多了一点东西,不是重量,是温度。安安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一点点,不是发烧的那种高,是兴奋的那种高。你在乎的人回来了,你的身体会自动升高温度,不是因为生理原因,是因为心理原因。心暖了,身体就暖了。
小黑从地上跳上诊台,蹲在安安旁边,绿色的眼睛看着翟尤,尾巴在桌面上扫来扫去。它没有说话,但它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你还知道回来。”翟尤伸手想摸小黑的头,黑猫把头一偏,躲开了。不是不想被摸,是在生气。生气你走了两天没带它,生气你走之前没有跟它好好告别,生气你在它不知道的地方待了两天,让它在这里等了两天,担心了两天,每一个从门口经过的人它都要看一眼,确认是不是你回来了。翟尤知道小黑在生气,他没有解释,没有道歉,只是把手放在那里,等着。过了几秒钟,小黑把头偏回来,蹭了蹭他的手心。那个触感比安安的重一些,带着一种“算了,原谅你了”的大度。
小雪在笼子里发出了一个声音,很轻,很短,像是在说“我也在”。翟尤走过去,蹲在小雪的笼子前面,白猫趴在粉色毛巾上,异色的眼睛看着他,表情平静得像一池没有风的湖水。但湖底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鱼,不是水草,而是更沉的、更重的、像是一块被湖水浸泡了很久的石头,表面光滑,一动不动,但你知道它在,你知道它在那里等了你两天,等你回来,等你蹲下来,等你说一句??“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翟尤说。小雪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它站起来,走到笼门边上,把脑袋从栏杆的缝隙里伸出来,用鼻头碰了碰翟尤的手指。那个触感很凉,很轻,像一片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年糕。但翟尤感觉到了一种温暖从那个凉凉的触感里传出来,不是温度,是心意。我在这里等你,你回来了,我就安心了。
翟尤蹲在笼子前面,看着小雪,想起了母亲。母亲在他走的时候,站在窗口,手扶着窗框,往下看。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她在看。每一个母亲都是这样,孩子走了,不回头,她们还在看。看那个背影越来越小,小到看不见了,她们还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巷口,看了很久,久到腿站麻了,才转身回去。小雪也是这样,它不知道翟尤什么时候回来,但它一直在等。等那个蹲在街角、把手伸出来、把火腿肠放在手心里的人,再次蹲在它的笼子前面,把手伸进来,摸一摸它的头。
下午的时候,安姐从药房探出头来,对翟尤说了一句话。
“对了,有个事忘了跟你说。有个大学生,大四的,学兽医的,想来咱们诊所实习。人我已经见过了,挺好的一个小姑娘,明天就来。”
翟尤愣了一下。实习?我们这个破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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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那台老旧的生化分析仪,看了一眼那根好不容易不闪了的日光灯管,看了一眼墙上那张褪色的价目表,又看了一眼安姐。安姐的表情是一种很笃定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的表情。
“她为什么选我们?”翟尤问。
安姐想了想,说了一个翟尤没想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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