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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彦没回。
“既然你不回答,那我就帮你。”苏棠嗓音笃定,“你在铸钱局旧厂的后巷蹲着,等着翻老工匠的后窗。”
何彦目光微动。
苏棠从推演板上拿起老工匠的户籍档和何彦的户籍档,并排放在一起,又抬头,“你十七岁进铸钱局,在老工匠手底下学了三年炉工。你在学徒期没有犯过任何错误,出师评定是优等。你师父对你不薄。”
她双眼微眯,话锋一转,“但你转文职之后改了姓氏和祖籍,担保人是曹淳,所以我想问,究竟是曹淳在替你铺路,还是你在替曹淳铺路?”
何彦手指收紧,嗓音像是从牙缝挤出来,猛抬头望苏棠,“我凭自己本事考的科举。”
“科举的成绩我信。”
苏棠伸出掌心挡在自己面前,嘶了一声,略微压下眉毛,“但你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炉工学徒,凭什么拿到曹淳的担保?”
停顿半分,苏棠勾唇,“真相就是凭你在铸钱局掌握的所有账目出入,够换一条升迁的路,我说的可对?”
何彦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苏棠又拿起第二份东西,是马平的供词,“马平说曹淳在五年前核销完成后,曾私下问过他一次老工匠的事,说乔师傅为何唯独那批铜料要录入无损耗,是不是对周岩的安排有抵触。”
“这个追问发生在核销之后半年,是你提醒曹淳的,但你没有告诉曹淳老工匠手里有记录,因为你只是让他对这个人重新起了防备。”
何彦还是没说话,眼色未变。
苏棠注意到他在看哪,把尸格反过来扣在桌上,“你翻进后窗的时候,老工匠躺在地上。他被蔡稷推倒,后脑撞在铸铁炉架上,人还活着。”
“我想知道,你在他身边蹲了多久?”
何彦喉结上下滚动,一次,又一次,终于开口,把最后那点咬得很轻,“师父后脑撞在铸铁炉架上,人还活着。”
“我蹲在他旁边,他想跟我说什么,嘴张开了,没有声音,他认出我了也知道我是谁。”
苏棠嗓音平淡,说得很轻很慢,“他知道你是谁,知道你是他当年手把手教的学徒,知道你考了科举,知道你进了刑部,他对你没有防备。”
何彦伸手,拿起桌上那份尸格翻开,手指点在致命伤那一栏上。
颈部勒痕。
看着那行字,何彦嘴唇动动。
“我没想让他认出我。我翻进去的时候只想拿记录。他不给。他躺在地上,忽然抓住我的袖口,叫我原来的名字。他说我当年的炉工编号,他还记得。”
他松开手,尸格从指间滑落在桌上,“他知道福祸相倚,怕我走偏了,说我当年学炉工的时候连一铲子煤都不肯少铲。”
“他没说错。”何彦嗓音蓦地发哑,“我坐上这个位置之后,曹淳就派马平来管着所有铜料出入,每一笔账他都知道从哪儿漏的,因为我是那个亲手给他标出漏点的人。”
苏棠没立刻说话,正堂陷入沉寂。
少顷,她才开口,“你翻出后窗之后,走的哪条路回城?”
沉默片刻,何彦回了。
后窗窄巷通柳条巷尾,他贴着旧模具堆走了半里路,从巷尾翻墙进了邻街一间废置的货栈,再从货栈正门出来。
沈渡望来,与苏棠对视上,见她点头便转身出了门。
他派老邢带人沿着何彦说的路线走一遍,回来报告说路线上有一户人家,恰好住着铸钱局退休的老文书。
老文书证实当晚听见巷尾有脚步声,还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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