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十七(1 / 2)
范世清被押回京城的第二天,范渊和范江的案子也一并移交刑部,韩崇把三份案卷并排放在刑部正堂的桌上,翻完最后一页,抬头看着站在对面的苏棠。
“范家这条线,从魏悯的私盐账册里一个‘范’字开始,你追出了三个兵部官员、两代转运使、一个前任甸洲大都护。”
“魏悯在狱中若是知道你把他的老底翻得这么干净,大概要后悔当初在公堂上跟你说了那么多话。”
“他当时说那些话不是给我听的,是给陛下听的,他在赌陛下敢不敢动他。
陛下动了,他就把总账交出来换旧属的命。他算得很精,只是没算到总账里藏的不止私盐。”苏棠把范世清暗室里搜出的军器采购记录、甸洲信函和历任转运使名录依次排在桌上。
“范世清替郑锐转运了六年军器,数量足够武装五千精兵。郑锐五年前死了,但那批军器还囤在甸洲都护府的私库里。谁拿到私库的钥匙,谁就能把那批东西运出来。”
韩崇把那份被墨涂掉名字的转运使名录抽出来,仔细看着涂改的痕迹,“这个被涂掉的人就是现在握着私库钥匙的人,范世清不肯说?”
“他说不知道。”
苏棠拿笔轻戳纸面,“他说郑锐死后这条线就断了,但信函上的日期是今年正月。有人还在以甸洲都护府的名义向兵部催要箭矢。范世清收到信之后当天就会进京,第二天再回来。我猜他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
沈渡靠在刑部正堂的门框上,把老邢在范宅抓到的那名年轻仆役的供词递进来。
“这个仆役说每次送信的人骑的是甸洲都护府的军马,穿便服,但靴子是军靴。他见过那个人不止一次,今年正月那次送信,那人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范公不必回信,东西备好就行’。
这句话不像是对一个致仕多年的老臣说的,像是对一个还在职的下属说的。”
韩崇把供词看完,放在桌上,眉头微皱继续说。
“范世清致仕已经十年了,十年里甸洲都护府换了三任大都护,郑锐死后接任的人叫周仲远,是兵部外放的将领,在任已经四年。
如果私库的钥匙在周仲远手里,他不可能等到现在还没动手。除非他也在等什么,一个命令,或者等一批新的军器补充到位。”
“甸洲都护府这几个月有官员调动,兵部和吏部应该都有存档。你们去调档的时候注意两个人:一个是周仲远的幕僚,一个是今年正月到二月之间从甸洲调回京城的官员,那个送信的人很可能就藏在这批调动里,动作要快,魏悯案发之后甸洲那边一定已经收到消息了。”
沈渡望来,与她目光相接。
沉默片刻,苏棠应下。
当天下午,苏棠让季淮去吏部调甸洲都护府近半年的官员调动记录,让老邢去兵部查甸洲都护府的军马使用登记。
入夜后季淮先回来了,把一份誊抄好的调动名录放在苏棠面前,手指点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今年二月初三,甸洲都护府一名叫孙晋的参将被调回京城,现任兵部武选司主事。调动令是由周仲远亲自签发的,理由是甸洲无战事,调回京城充实兵部人事。但这份调动令签发的时间,恰好是范世清收到最后一封信之后八天。”
虎口卡着下巴,季淮嘶了一声,“时间卡得太准了,从甸洲到京城快马八天,恰好是送信人把信送到之后返回甸洲交差的合理周期。”
“孙晋。”慢慢念完这个名字,苏棠问,“查过他之前在郑锐手下的职务吗?”
“查了。”
“他在郑锐手下做了三年亲兵校尉,郑锐死后他才转到周仲远麾下,又从参将调回京城。”
季淮说,“京官武选司掌管全国的武职官员铨选,这个职位的分量对他来说太高了,不符合资历,背后一定有额外推力。”
说着,季淮又把一份誊抄的兵部调令副本放在桌上。
苏棠低头,看看调令上孙晋的履历,又看看范世清暗室里搜出的那份转运使名录。
她拿起笔,在推演板上范世清的名字旁边写下“孙晋”,又在旁边画了一道箭头,箭头指向一个空着的位置,“孙晋是郑锐的亲兵校尉,他知道私库的位置,但他不是握钥匙的人。他回京是为了盯着范世清,确保范世清继续供应军器,握钥匙的人还在甸洲。”
沈渡出去没多久就带着军马使用登记簿回来了,把登记簿翻到最后几页,放在苏棠面前铺平。
“今年正月,甸洲都护府有四匹军马被借调外出。借调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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